第三章 麦田里的哭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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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分都是小事，全村的麦子才是根本。”柳青山淡淡摆手。

归家时天色擦黑，柳青山搬出院里石臼，把半干苦参片放进去细细捣碎。福宝蹲在一旁想上前帮忙，刚凑近就被苦味呛得打出响亮喷嚏，揉着鼻子乖乖退到远处。

芦花鸡从鸡窝探出头，幸灾乐祸地咕咕啼叫：“现在晓得呛了？方才非要凑上前看热闹。”

福宝冲它做了个鬼脸，转头认真询问爷爷：“爷，明天药粉撒完，麦子就不会疼了对不对？”

“虫子被苦味驱走，麦根不再受啃，再引河水浇透田地，麦苗就能慢慢缓苗复壮。”柳青山放下石槌，温和看向孙女，“今天全村人的口粮，全靠你提前预警。倘若我只瞧见麦苗发黄，一味浇水补水，几十亩麦子必定尽数报废，你是柳溪村实打实的小功臣。”

福宝被夸赞得羞赧，低头抠着衣角小声道：“只是麦子愿意和我说话，我不过如实转述罢了。”

话音刚落，福宝脑海里接连响起清脆叮咚提示音，声响远比上次寻鸡时洪亮数倍。

【生灵善意值50！奖励来源：预警大面积虫害、拯救全村口粮麦田、守护集体民生；民生救灾奖励五倍加成！当前累计善意值75点，可兑换优良冬小麦种一份，或两件小型农耕农具。】

福宝双眼骤然亮得像夜空星子，猛地蹬开板凳扑向爷爷，攥着他的胳膊使劲晃动，嗓门都忍不住拔高：“爷！一下子加了五十点善意值！比上次帮李大婶找鸡多整整五倍！现在七十五点，能兑换亩产翻倍的最好麦种！”

柳青山手中石槌骤然停住，心头震动不已。邻里琐事仅有十点奖励，拯救整片集体麦田直接翻五倍，足以看出这份天赋沉甸甸的分量。他放下工具，把福宝拉到身前细细询问：“系统说能兑换优良麦种？”

“没错，一整份完整的冬麦良种。”

柳青山脑中快速盘算：生产队年年自留麦种，连年退化，一亩顶多收两百来斤。若是兑换高产良种，先放在自家自留地试种，秋收后分赠全队，明年全村都能种上增产麦子，再也不用整年啃粗粮窝头。

“优先兑换优良麦种。咱家自留地试种一季，秋收留种分给全队，往后全村老小年年都能吃上白面。”

福宝在心里确认兑换指令，叮咚一声提示落地：兑换成功，优良冬小麦种一袋，存放于工具箱内。

福宝快步掀开木箱，粗布袋子里装满金灿灿的麦种，颗粒饱满圆润，对比生产队干瘪陈种高下立判。柳青山抓起一把细细端详，眼角皱纹尽数舒展：“实打实的上等良种，亩产能直接翻一番。等秋播下地，往后柳溪村再也不用愁挨饿。”

福宝听不懂亩产增减的门道，但见爷爷满心欢喜，自己也跟着咧嘴傻笑。

柳青山小心翼翼把麦种锁进木柜妥善保管，转身继续捣苦参粉：“今晚必须把药材碾成细粉，方便明天全村下地撒施。”

福宝蹲在石臼旁，拿手绢捂住口鼻，不停抬手扇风驱散苦味。院里苦涩气味弥漫开来，鸡鸭全都躲到墙角不肯靠近，小姑娘憋气强忍、不停扇风的模样滑稽又暖心。

“爷，明天撒完药，麦子就不会哭了吗？”

“不会再哭，根系安稳扎根，很快就要抽穗灌浆。”

“那麦子开心了会说什么呀？”

“明天你亲自去麦田听，爷爷没有通灵的本事。”

“对！我明天一早就扎进地头！”福宝重重点头。

夜色彻底笼罩村庄，碾好的苦参粉用油纸层层密封防潮。柳青山安顿福宝上炕，吹灭油灯。

远处麦田里，痛苦的呜咽渐渐消散，取而代之是充满期许的低语：

“熬过今夜，明天苦味药粉就能驱走虫子。”

“等河水浇透土地，我们就能扎根长穗。”

可一缕藏不住的忧愁顺着晚风飘进福宝耳朵：村西引水渠淤满厚厚的淤泥，水道大半堵死，即便撒完药粉，没有河水灌溉，苦味留不住，虫子不出三日便会再度折返啃噬麦根。

福宝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呢喃：“水渠堵死了，明天还要抓紧清沟引水。”

柳青山躺在一旁，清晰听见孙女的梦话，眉头紧紧蹙起。本以为采回苦参就能万事大吉，没想到引水渠是第一道拦路虎。他又想起木柜里那袋独一份的高产良种，等到秋播自留地麦苗长势碾压全队田地，村里不少心思狭隘、爱嚼舌根的村民，定然会暗中猜忌种子来路不明，闲言碎语少不了。

明天全队几十号人下地撒药，堵死的引水渠若不连夜清淤，所有苦参驱虫药都会白白浪费；待到良种麦穗饱满成熟，邻里的猜忌闲话还要一一应对。

一桩桩棘手难题，才刚刚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