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她对你不心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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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清眉心微拧。
这实在是个敏感的话题。
他出身钟鸣鼎食之家,深谙朝堂更迭之事,
义父在军权上一人独大,看似光耀实则危险,他曾和卫珩私下谈过,是否可以提醒义父一二,急流勇退或是寻别的明哲保身之法,
但义父性情实在是……
不可能愿意听他们提醒。
一个不好,还会激怒了他老人家。
没想到,竟然被她率先提出,怪不得义父刚才练功发泄……
他一开始还以为,义父是气太子阴毒,现在看来,怕是因为她戳中要害。
其实,义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盲目到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过是没人戳破一层窗户纸,就可以暂时不用去面对。
“军中无人,本王一力向前……驱逐匈奴,开疆扩土,如今倒成了本王的错!”
武安王猝然冷笑一声,
极其嘲讽。
“义父一心为国,这绝不是义父的错。”
翟清郑重说罢,又道:“只是,现在情况复杂,我以为我们该先解决眼下……那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非要提走扶光和长信公主。”
“想的美!”
武安王沉沉的目光看着那府门方向,
“不是说本王狂妄又跋扈吗?那自然要跋扈到底,府门紧闭,不得放任何人进来,如果他们敢动手,那就让龙骧卫全部拿下!
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们想翻出什么样的浪来!”
“是。”
翟清对此并无异议。
大靖朝局复杂,武安王一头独大,他选择武安王认了义父,便将郑国公府都拉上了武安王的船,但义父却又不愿面对他眼中钉肉中刺的位置。
如今,义父愿意面对了。
无论以后,朝局如何发展,义父不委曲求全与他们都是好事。
翟清吩咐了副将去传话,
又悄悄观察了武安王好一会儿,低声说,“您,没生她的气吧?”
“她是谁?”
“……义父明知故问。”
武安王“唰”一声甩开一本竹简书,看也不看翟清一眼,“她自己都不怕,你替她担心什么?看上了?”
“……”
翟清哑了一下,垂眸,“她很不一样,很难不心动。”
武安王微顿,缓缓抬眸。
只瞧那青年正好立在书房正中的八角灯下,橘光照出熠熠的华彩,如同他这么多年一样,随时随地都耀眼,一双眼睛尤其亮。
这份耀眼,却也温润独特,不刺目。
是一种让人见之欢喜,见之踏实的光。
武安王眯了下眼。
他赏识有才之人,喜欢收人做义子,但极讨厌贵公子,那都是娇生惯养出的,本事平平一身骨头贵得很,碰一下都会碎似的。
那时翟清想拜他做义父,他是看不上的。
但后来,他不但把人收下了,还带在身边成了心腹。
私心里,他甚至想过,这辈子他不打算结婚不会有子嗣,便把这小子当作儿子调教。
如今有了女儿,这小子拿来做女婿也不是不行。
啪嗒,
武安王抓住竹简书另一边,漫不经心,“本王瞧她对你不心动,你自己心动有什么用?”
“……”
翟清无言以对。
他们是怎么跳到这个话题来的?
武安王忽道:“她受了点伤,应该,你去替本王瞧瞧。”
“什么?”
翟清面色一变,“怎么受的伤?是在白龙寺吗?”
但看武安王已经转到书案后坐下,显然是不打算多说的模样,翟清匆忙行了个礼就走。
可他才出去不过一刻钟,人竟折了回来,脸色十分难看。
武安王皱眉:“怎么?”
看见那臭丫头脖子上的痕迹,跑来为她出头的不成?
翟清:“她出府了!”
武安王捻着竹简书的手指一紧,“什么时候出去的?”
“就在刚才,李娘子说她去见过长信公主,回武英阁换了衣服就乘夜翻墙离开了!”
翟清过去的时候,正碰上李娘子要来给武安王禀报。
“外面那么乱……”
翟清脸色极其难看,
“她在这曜都人生地不熟,万一落到太子的手上……”
“瞧你急的。”
武安王皱眉片刻后,倒是还看起翟清笑话来,“就她那种刺头,落谁手上谁倒霉,用得着你来担心?”
话虽是这样说,
武安王还是叫李娘子进来问了情况。
知道贺潇潇去追查这次下毒之事,他沉默片刻,扯唇笑了。
“行啊,知道收拾那算计自己的人了。”
他自然不会自恋地以为,贺潇潇是去为他这个便宜父亲讨公道。
但愿意主动追查,
就比先前那几个月一动不动好太多。
“你去。”
武安王看向翟清,
“搅着太子,还有皇后,以及皇后娘家,给她争取点时间。”
虽说他对自己的女儿很有信心,但保不齐有万一,她出点事,丢的可是他的脸。
……
贺潇潇翻出武安王府后,乘着夜色朝东沙坊寻。
拖翟清先前带她“吃喝玩乐”的福,她现在对曜都地形心中已了解七七八八,很快就寻到了东沙坊去,但那八十六号门上挂了把铁将军。
夜色已深,左右无人。
贺潇潇利落地翻了进去,院子里凌乱地丢着桌椅,水缸也被砸破,里头的水流了满地,几个凌乱的脚印落在那水冻出的薄冰上,
贺潇潇查看过脚印大小,又进到屋中。
桌椅板凳也有翻倒,
她到衣柜边拉开柜门,衣服挂得整整齐齐,最下层一个百宝箱上挂个铜锁。
贺潇潇从妆奁里找个簪子来,捅开那锁,里头碎银、金叶、小额的银票,还有房契地契都在。
这家人不是匆忙逃难,
而是被人抓走了。
贺潇潇确定这一点,从那百宝箱拿了一叠银票,揣了一把碎银,其他东西放归原位,小心关上门,离开时,又仔细看了那脚印一眼,才翻到隔壁。
隔壁院子比这樊家的院子小得多。
贺潇潇一进去,便听到堂屋内传出胆怯的低语。
“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动静那么大,别是强盗吧?”
“胡说什么呢?强盗敢跑到京城来打劫?樊家人先前是贵人家的下人,保不齐是摊上事了,你给我听好了,把嘴巴闭紧,谁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啪!
下一瞬,似大风刮来,卷得窗户大开。
床上的中年男女吃了一惊,女人催男人:“快去关窗啊。”
男人攥着被子身子发抖,犹豫着不敢起身。
就在这时,床帐外银光一闪,一柄刀从帐子缝隙刺进来,刀尖准确无误地抵在男人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