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您不如自己做皇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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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东篱这做贴身狗腿的不是没想过劝自家主子,直接抢了皇位,自己当皇帝算了。
可武安王忠君为国。
他不敢说!
不过他觉得,如今武安王府的状态,不亚于刀尖上跳舞,保不齐哪一日就万劫不复……王爷可千万得在那一日之前开窍,
他可不想死无全尸啊。
武安王阴沉着脸过了半晌,“把她叫来。”
这下轮到莫东篱问,“扶光姑娘还是长信郡主?”
“杨扶光!”
武安王脸色更难看,虎目瞪向莫东篱。
他不见自己女儿见别人做什么?
这需要问吗?
莫东篱被瞪得一僵,本来叫人不需要他跑一趟,他也脚底抹油溜了。
没法子,
主子爷要吃人了!
一刻钟后,贺潇潇出现在武安王面前,“见过父亲。”
她礼还是行得端端正正,
只是总透着陌生疏离,好像身体在行礼,这礼却又与她不相干,浓浓违和感。
武安王现在却顾不上心烦这个。
“你怎么忽然跑到白龙寺,又怎么知道那茶水有问题?”
“回父亲,”
贺潇潇还是端端正正的,
“我和翟清出门游玩,在北郊附近发现有人异动,跟去到了白龙寺边,发现那些人是大股士兵,翟清告诉我,今日不该有士兵动作,
他又提及今日您在寺中,
我们二人一合计,他去城中查看情况,我进寺中。
至于茶水问题,我事先也不知道。”
武安王眯了眯眼。
那会儿贺潇潇忽然出现,阻止他喝茶,并用银簪插入茶水,银簪当场变黑。
他大怒,便要追查。
贺潇潇却说有人会自己送上门。
竟敢要求他装中毒昏迷!
搁以前他坚决不可能“昏迷”,但这次,他想看看这个丫头能搞什么鬼,于是躺下了。
结果竟然是太子!
“他竟要取我性命!”
武安王怒火暴涨,胡须抖动,“本王为国为民,戎马半生……他在军中多番小动作本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足太子体面,
他如此不知足!”
贺潇潇:???
是不是对给足体面有什么误解?
手握兵权,功高震主,封无可封……哪一样都是别人的眼中钉,武安王占了三样,还觉得别人算计他是不知足?是在开玩笑吗?
贺潇潇想了想,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看您不如自己做皇帝吧。”
霎时间,整个书房陷入可怕的死寂。
莫东篱双眼几乎瞪得突了出来,不是被吓到,是被这提议兴奋地不敢表露,呼吸一瞬间就粗重起来,又觉浓浓阴冷扑面,
他呼吸硬生生哽在那儿,自己把自己呛得咳嗽,
发出突兀的一连串咳咳咳声。
“谁教你的?!”
贺潇潇只觉一阵冷冽的风刮面而来。
武安王几个大步,到了她的面前站定。
他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身形高大英武,虎目森森,如此站在贺潇潇的面前,便如山岳骤然压顶,竟是叫天不怕地不怕的贺潇潇,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可心底隐隐又卷起一股不服输,
她硬是站定,
按下心中的慌乱和畏惧,
仰起头迎上武安王的眼睛,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父亲早已功高震主,别人再怎样表面恭敬,都免不得背地里惧怕父亲手中的兵权,稍有机会就想将父亲置于死地,
便如这太子,父亲给足他体面,他也要算计父亲性命。
如太子这样的人,整个大靖怕是多不胜数。
那高位上的帝王也未必——”
“闭嘴!”
武安王低喝,一把攥住贺潇潇的领口将人提了起来,
“谁教你的?”
武安王声音极低,却锐利得如同开刃的刀锋,割面刮骨,“还是你想挑拨本王和朝廷的关系?还在惦记你那个国和那南楚的父亲?
你想搅乱大靖内部保全他们?”
喉咙仿佛一瞬间被铁箍箍住。
这一瞬,她感受到了武安王周身溢出的杀气。
贺潇潇干咳起来,面上却毫无畏惧,迎着武安王视线的眼睛不闪不避。
“没人教我……咳咳……”
“王爷!”
莫东篱惊恐地上前,掰着武安王的手,“她是您的亲生骨肉,您别激动啊!”
卫珩也因贺潇潇骤然语出惊人怔住,
这会儿回过神,
又看莫东篱疯狂使眼色,他几步上前,“义父息怒,她应该是说着玩的,她可是义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骨肉!”
而且她说的并没问题。
关于这件事,他和翟清私底下其实也影影绰绰地议论过。
只是义父太过刚直。
他们谁都不敢在义父面前提起。
退一步说,
这要是他或者是翟清,或是莫东篱……还是任何一个义父身边的人来说这句话,只怕当场就被义父给砍了!
贺潇潇只是被提了领口,
足见义父即便暴怒也还有理智。
果然,武安王盯着贺潇潇,刀一般的视线刮了半晌,豁地松开。
贺潇潇双脚落地,略微狼狈地踉跄了下,默默站稳。
“这种话我再不想听你说,如有下次……”
武安王阴森地盯了贺潇潇一眼,一挥手,“退下。”
贺潇潇依然站稳,端正行礼,
“遵命。”
声音有点嘶哑,
她却泰然,行完礼转身离开了。
武安王盯着她背影看了好久、好久,忽然,视线豁地落到了莫东篱面上。
莫东篱额冒冷汗,干笑不止:“您看我干什么……不会以为是我教的吧?我可没……”
“最好不是。”
武安王阴冷道,“你把她给我教好了,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本王先砍了你!”
……
贺潇潇离开武安王那书房,一边往前走,一边理了理领口。
被锁喉的窒息感还在,
喉头涩的不适。
贺潇潇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暗暗呼出一口浊气。
武安王,不愧是煞神人物。
如果自己不是和他有一点点血脉牵连,刚才只怕脑袋搬家了吧?
她眉心微拧,几步踏上长廊。
“姑娘,你受伤了……”
李娘子跟上来,看着贺潇潇脖颈处的红痕心惊,“是王爷?”
不然那书房里谁敢动她?
“没事。”
贺潇潇摆摆手,在长廊转角停了一下,“长信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