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是郡主,是公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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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贺潇潇听见,自己心里一根忽明忽暗,颤巍巍的线彻底断了。
夜风一时间变得更凉,
可一个人在凉风里的时间久了,或许会习惯,逐渐适应,或者麻木。
贺潇潇想,她也快适应了。
“挺好。”
她看着青竹斋。
素尘师兄想回天问山,阮相思想回落霞关,现在他们都如愿以偿了,特别好。
“姑娘你……”
李娘子欲言又止。
如果眼前人伤怀难受,李娘子觉得还正常点。
可偏贺潇潇太平静。
好像发生什么,她都能接受,都并不要紧。
所有的情绪被厚厚的铠甲包裹,这样积压到极致轰然间爆发出来,怕是谁也招架不住。
可她却是不知该如何安抚,下意识看向翟清。
夜色笼罩,青年轮廓更显优渥,暗沉里的眸子幽幽的,瞧不见神色,
“别担心,我派人留意,确保他们一路平安。”
“……”
李娘子沉默一瞬,
又看见贺潇潇眼底的光亮了一瞬,
很微弱的一瞬,
一时讶然。
或许,也只有翟清这样不闪不避,真心为她着想的态度,才能牵动她的情绪了吧。
“好。”
贺潇潇很快应下,又道:“明天还去马场吧。”
……
之后,不但是第二日,连着整个腊月,贺潇潇几乎都是在那军马场里度过的。
早起前去,入夜回归。
翟清竟也没了别的公务似的,日日相伴。
他们有时骑马,有时查看草料,有时只在长着枯草的山坡上一坐许久。
贺潇潇的话不多,大班时候都沉默着。
那时候,翟清也不会没话找话,就安静地伴在一边。
但若是贺潇潇问起什么,他都能侃侃而谈。
曜都腊月的风极冷,这么吹了大半个月,贺潇潇脸颊被吹得微红,初来时为这里干冷的气候有些心烦,现在倒似是真的习惯了。
除夕那日一早,翟清给她带来素尘和阮相思的消息。
这两人,一个安全回到了天问山,一个顺利到达了落霞关。
“素尘先生路上走得很稳,到了天问山就闭关了,阮姑娘一路走得慢,好几次想回来,我暗中让人引她走错路,最后还是回落霞关去了。”
居筵楼雅座,翟清给贺潇潇调了酥山,
小小的玉盏里是烈马红缨,栩栩如生,让人瞧着不舍得下口。
“你手真巧。”
贺潇潇捧着那玉盏打量。
靛蓝翻领胡服,手腕、腰间都束起,还是利落的佛手髻,额心垂下一串蓝宝石额饰,耳朵上还后挂了夸张的胡风耳饰。
她像是没听到翟清的话,转动着那小盏。
翟清微微一笑,又重新调一盏,
选了莲花型的玉盏,调出的酥山也是蓝莲花,
贺潇潇感觉他的手便是寻常的动了动,但那蓝莲花却真的似的,花瓣的纹路、颜色渐变、蕊心的微黄都跟真的似的,
“给。”
翟清将盏端得稳稳的,送到贺潇潇面前。
贺潇潇接下时,他随意道:“如今落霞关内平稳,阮姑娘只被父亲说了几句,不曾受多的责难。”
“……”
贺潇潇捧着蓝莲花的指微微收紧,眸光晃了晃,
“多谢。”
她轻轻一声,眼也未抬,拿起一把小金勺先对红缨烈马下了手。
红的是不知什么果酱,白马部分用乳酪,马鬃又用加了黑芝麻的奶冻调水,让其呈现微微的白灰,好看,入口滋味也酸甜爽滑。
贺潇潇把那一碗吃干净了,目光落在蓝莲花上。
“不能吃了。”
翟清把莲花玉盏拿走,
“太凉。”
“那你调来做什么?你吃?”
翟清弯起唇角,“只是学了几个花样,无处展示,便在你面前小小炫耀一二,不一定调制了出来都是要吃的吧?我再做几个,你点评点评。”
他拿起树叶型小盏,很快调出两片叶托起鹅黄的花骨朵,慢慢放下。
又拿梅枝形状的盏,调了白雪红梅。
“如何?”
青年看着贺潇潇,做了个请的姿势,“品鉴一二吧。”
“我是粗人。”
贺潇潇托腮看着,“但不得不说,你这手艺极其厉害,等来日落魄了,开个食肆做这各类造型的酥山,应该能养活自己。”
翟清朗声笑起,“如果真到那一日,请你帮我算账收银。”
“……”
贺潇潇眼睫微微一动。
她是玩笑,
他却预设两人哪怕到了那一日也在一起。
一人做食物,一人收银……
两个女子、或者两个男子,都能说成相互依靠。
偏一男一女,这样的预设是暧昧的。
他没有明确过界的行为,却已然在一点一点靠过来。
其实这段时间日日在马场,她已能感觉得到翟清待她的微妙……这个人有素尘师兄的周全,比素尘师兄温暖,还有那个人没有的含蓄。
他很好。
而她却已经身心疲惫。
她或许不该容他一直靠近的,可这大靖的曜都真的冷,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能如翟清这样与她投契,她便日日沉溺,又难以回应。
她真是个自私的人。
“晚上有宴会。”
翟清忽道,
“义父前几日已经递了正式的折子给陛下,想必会乘着今晚宫宴为你正名。”
贺潇潇沉默片刻,可有可无地“哦”了一声。
昨日武安王忽然传她前去,面无表情地告知她这件事,她还调侃“不曾斋戒沐浴焚香,会不会太潦草了”,被武安王冷冷盯了好几眼。
事已至此,她早都无所谓。
……
夜不期而至。
贺潇潇穿上莫东篱送来的衣服,
是件火红的翻领胡服,款式与她平日喜欢的大差不差,区别只在暗线纹绣了火凤图样,肩部的火凤用了金线,烛光一照,那凤便跟活了似的,振翅欲飞。
头发挽利落的佛手髻,点缀纯金华盛、珠花。
额心贴火焰型描金花钿。
薄施粉黛。
贺潇潇坐在镜子前,看着里头的人,只觉得很陌生,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姑娘瞧着,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李娘子在她身后问。
贺潇潇摇了摇头,“挺好的。”
她自小长在天问山中,对打扮之事几乎没有概念,做过最爱美的事情,大概就是扯了几把野花,编了个花环挂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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