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叩拜父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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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那么静，这青竹斋内的光线太暗。
贺潇潇才迈了几步，整个人就被黑暗吞噬，连星点微弱的轮廓都看不见。
素尘站在远处，与先前贺潇潇回头看去时一般无二，如被点穴、如石雕般纹丝未动，只风吹着袍角、袖摆起起落落。
他敏锐的耳力，却可以捕捉贺潇潇急促又带几分沉重的脚步声。
她走过树下，踩了枯枝，
又片刻，进了武英阁的院子……
武英阁院内铺地的石砖不同于外头的路，脚踩上去，声音会有微小差异。
他这段时间日日听着她的脚步声，已经能清楚分辨。
以她每一步迈出的距离，和这样的步频，再有最多三息就会进入武英阁房间里。
但，又另一道轻而稳的脚步声参与了进来。
“小心！”
素尘听到这么一声，眼皮微微一动，沉寂到近乎麻木的心又片刻起波澜。
但很快，再次归于宁静。
“你个蠢蛋，木头，傻子！”
“躲在这儿难受个什么劲儿？上啊！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不是说了我的时空机快成功了吗？到时候直接把她一并带到我这儿来！”
“什么劳什子的国啊家的，谁爱管谁管去啊，你又一动不动，我真是要气死了。”
素尘淡淡一笑，
先前那激怒贺潇潇的周身清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的，孤独和荒凉。
“如何动？”
既知她未来会有更好的人相伴，那人还已经出现，要如何动？如何去强求？
强求意味着更多的波折，更多的波折意味着更多的伤害……
他曾强求过啊。
结果是，亲眼看着亲人、友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尸骨无存。
这份打击太沉重。
如果，他遇到她能早一点呢，在他少年心气还在的时候，一定会为两人拼上一把，哪怕失败也无怨无悔。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
翟清扶着醉如一摊泥的贺潇潇进到房中，握着那女子一只肩膀，慢慢将人放在床上。
醉眼朦胧的贺潇潇，却忽地揪住了翟清的衣领，
“咦？莫要乱动……我怎么看不清你的脸……”
翟清有些犹豫。
女子闺房不能擅入，他本不该进来。
是方才瞧她走的歪歪扭扭都要摔倒了，情急之下扶她一把到此地步，现在他该立即拨开她的手，告罪离开，她揪的并不用力，
可看着她迷蒙的眼，鬼使神差的，翟清定在原处没动。
“多看一会儿，就看清了。”
青年声线低沉微哑，不知名的，好闻的淡香扑面。
贺潇潇眯眼看他，
“你真好看，说话真好听，你还好香……怎么不是以前的香味？不过你这次熏的香，闻起来也不错。”
醉醺醺的女子揪着翟清的衣领，脸颊凑近，用力嗅了嗅，
轻声呢喃，
“是什么香呢？”
“……”
翟清下颌绷紧，喉咙动了动，迟钝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香？
什么香？
她，确实挺香的。
这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翟清耳后烧红，干咳一声，磕巴道：“放开我吧，你醉了，现在该好好休息。”
“嗯……”
贺潇潇闭上了眼睛，额心贴在男人身前，布料的清凉，与记忆中不一样的香气唤回她几分理智，她逐渐睁开眼睛，仰起头，
朦胧醉眼里迷惑闪烁，
片刻，
她忽然松开了翟清的衣领，手肘撑着床上的锦褥，一点一点往后挪，
“抱歉。”
这两个字出声时，她拽下旁边的纱帐，挡在自己和翟清之间，咳了两声，身子伏入被褥之中，“我醉了，不好招待你。”
翟清喉咙滚了滚，一声“嗯”短促又透着莫名的意味。
他在那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撩开纱帐，拉一条锦被盖在贺潇潇身上。
那时贺潇潇已伏在床上，晕沉的眼皮都抬不动。
锦被外的半边脸颊被酒熏的潮红，如那里观梅山庄里的骨里红一样的艳，
翟清心里噗嗤一声，烧起一簇火苗。
他指尖蜷了蜷，手慢慢抬起。
“辛苦世子了。”
李娘子清淡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看不见的旖旎氛围，翟清手微僵，起身时背到了身后，“嗯，照顾好她，我……明日再来。”
又回头看了贺潇潇一眼，翟清大步离开。
冬夜的风很凉，
越发显得青年脸颊烫的可怕。
翟清停在武英阁外，按着胡乱跳动，此刻都不曾好好平复律动的心脏，漂亮的唇绷紧半晌，猝然微弯，继而弯起更大的弧度。
至于那青竹斋的人……
他自小想要的东西都勇敢追寻，不惧风雨。
人也一样。
……
贺潇潇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醒来时头脑昏昏，重的如同被人敲了好几锤。
“可算醒了！”
李娘子明显松了口气，洗了帕子来帮贺潇潇擦手擦脸，“姑娘睡了两天，太医也来看过，说是那玉龙喝的太多了，那酒太烈，
姑娘日后可不能再贪杯。”
“你怎么不喊我做扶光姑娘了？那是个好听的名字。”
贺潇潇忽然出声，
久睡刚醒，她的声音很低很哑，
“喝多了就习惯了。”
她像是在说酒，又似带着别的意思。
李娘子愣了一下，没有再出声，只沉默地照看她起身，洗漱。
换好了劲装的胡服，又喝下一碗小米鸡汤粥，贺潇潇问：“他在府上吗？”
“……在，”
李娘子低声回：“这个时辰，王爷应该刚回来，就在书房。”
“我去见他。”
贺潇潇往外走。
李娘子赶紧跟上，想问她找武安王什么事，又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
现在的贺潇潇太安静，又太过不可捉摸，让人拿不准她到底想干什么，自然也不敢轻易反应。
她只得一路跟着贺潇潇到武安王书房，
翟清正在里头。
他有公务，本是打算禀报完了就去看贺潇潇，谁知她竟找了来。
青年眉眼都亮了一个度，低声询问：“何时醒的？”
“刚醒。”
贺潇潇在书房正中站定，提起胡服下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端端正正叩拜而下，“见过父亲。”
书房里瞬时陷入一阵诡异的静。
翟清震惊地看着她。
就他对贺潇潇的了解，他以为起码还要摩擦许久，贺潇潇才会不情不愿认下这个身份，没想到如此干脆，还是她自己主动来认！
另外一边的莫东篱傻眼。
书案后的武安王也怔住了。
贺潇潇为“扶光姑娘”喝的大醉，还跑去见了阮相思和素尘的事情，他当然已经知道了，面上没什么反应，私心里却是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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