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是郡主，是公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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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一个女子一生中最美的时候，是做新嫁娘那日。
她成婚那天是个什么装扮？
她早都忘了。
当时的自己好像也不在意，只想着，她听了母亲的话，母亲很欢喜，以后她要更多地听母亲的话，让母亲一直那么欢喜，时时对她笑，唤她一声小小……
长久不曾忆起的一些碎片画面在脑海中闪了闪，
贺潇潇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情忽然变得十分糟糕。
她豁地起身，
“走吧。”
李娘子带着红袖和青丝赶紧跟上去，武英阁门外停了小油车。
贺潇潇跨上车，
到武安王府外时，她看着硕大的沉香木马车，以及左右两队气势汹汹的龙骧卫，和那骑马候在一旁的卫珩沉默无言。
“姑娘来了。”
莫东篱还是裹成一只胖乎乎的熊，挪着步子到贺潇潇面前，
“王爷在车上等您，快上去吧！”
贺潇潇：“怎么今天这么别致的待遇？”
武安王纡尊降贵亲自等她！
还让她上车！
莫东篱咧开嘴与她笑，“姑娘身份毕竟不同，王爷这是给姑娘排面，日后那些苍蝇蚊子们也不敢轻视——”
“上车。”
车内忽然传出武安王冰冷的声音。
莫东篱干笑了下，不说话了。
贺潇潇于是踏上那车，钻进车厢里，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
她的第一感觉是，这车里并没有那么暖和。
大约，只比车外烧暖了一点点。
没烧炭，也没有手炉什么东西的存在。
武安王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昂藏的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扶膝，另一手握着一卷竹简书，
他今日穿玄色衮服，戴墨玉高冠，
乌黑的发丝束得一丝不苟，短须应该是修整过，整张脸如刀琢斧刻一般有棱有角。
他长相是属于锋利那一挂的。
如今马车内光线稍暗，倒是略作晕染，让那张脸看着没那么锐利逼人。
“坐。”
武安王又是冷冷一声。
贺潇潇就坐在一旁，
马车很快出发，武安王看着自己的竹简书，贺潇潇闭上眼睛养神，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车中气氛静谧得有点儿莫测，
好半晌，啪嗒一声。
武安王将竹简书丢在桌上，
“今夜你会众星捧月，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丢了本王的脸面。”
“好。”
“……”
武安王看她这么安静，全然没了翟清说过的莽气，也没了曾经刺杀他时的无畏，心里憋着一股子无名火。
这么个木偶，
不是他想要的女儿。
可他又没法发作。
莫东篱前几天念叨过，说他既要人听话，又要人锋芒毕露，世上没有那种人，贺潇潇有过往，更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虽冷冷扫了莫东篱一眼让他闭嘴，
心里却觉得，莫东篱的话有几分道理。
现在这么看了贺潇潇一阵，他无名火越烧越旺，烦躁不已。
要怎样？
让他好声好气哄她不成？
他何曾哄过人？
可笑。
压根不会。
这时马车停住，卫珩在外道：“启禀义父，已到紫阳殿前。”
贺潇潇：……
还以为是到宫门口，竟是到举办宴会的大殿之前了。
不过想想那日惠帝对武安王的“尊敬”，这点特权也是正常。
她做恭敬姿态，
“父亲先请。”
武安王盯了她一眼，起身下了车，贺潇潇随后下车。
此时已入夜，不少官员都提前到来，看到武安王府马车，也早早等在了殿外，现在便齐齐向武安王方向行礼。
“臣等参见武安王、见过扶光姑娘。”
“扶光姑娘”这称呼，在杨丹若事件之后，武安王命令之下，如今大靖京城无人不知。
“免礼。”
武安王手随意一摆，阔步进了大殿。
先前在殿中不曾赶上行礼的官员与皇室宗亲纷纷起身，
贺潇潇跟在武安王身旁，听到的都是问候，看到的都是笑脸，
而后她随武安王一起入座，竟是坐在龙椅左侧，她的位置在武安王侧后方。
入座时，她只需随意一抬眸，就能将殿中百官、女眷等人尽收眼底，连凉州郡主、太子等，都在她视线下方。
而所有人对上她的目光，都是和善的笑脸。
贺潇潇的心微微动荡。
这样的位置，她还是第一次坐，真正感受到了居高临下的滋味。
怪不得那么多人绞尽脑汁想要得到权力。
片刻之后，帝后一起入殿。
群臣起身相迎，
贺潇潇也随着武安王站起身。
但她分明感受到，群臣是谨慎恭敬，武安王却很随意，仿佛真是赴寻常家宴，而非利益交织、明枪暗箭无数的名利场。
惠帝亲自上前，扶着武安王手臂，“皇叔太多礼了，快请坐！”
贺潇潇又随武安王一起入座。
皇后的位置在惠帝右侧，贺潇潇的斜对面，她今日有些憔悴，脸上不见笑意，偶尔落在贺潇潇面上的眼神冰冷莫测。
看来，杨丹若的事情，对皇后来说还没完。
皇子们先后上前向惠帝拜年，接着是官员们。
到那宴会气氛最热络之时，惠帝扬声道：“今日趁着过年，朕有个好消息要与诸位爱卿分享——皇叔寻到了亲生的血脉。
他孑然一身多年，朕劝他成婚，他反倒立誓不成婚，不留子嗣，要一生为大靖军国之事鞠躬尽瘁，
朕时时遗憾，
没想到天可怜见，皇叔早些年阴差阳错，得了个女儿。”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贺潇潇的面上。
对她的来路，众说纷纭。
起初有人议论她是南楚女贼，
但后头忽然有另外一种说法——那个南楚女贼，是武安王府拘禁的那位，台上这位在天问山习武多年，在武安王上天问山时遇上，
觉得一见如故，
后面派人追查一番，确定是自己的女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找了回来。
有大臣上前，
“真是可喜可贺！”
“王爷为我大靖戎马半生，如今找到女儿，真是老天有眼。”
“郡主眉眼英气，与王爷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日后也定会大有作为……”
惠帝朗笑出声，“你们这一个个的，把朕想说的话全给说光了，但你们却也说错了有些事……她不是郡主，是公主！”
众人哗然，
只听惠帝一字一字：“皇叔功在社稷，朕对他已是封无可封，如今便将封她的女儿为我大靖正一品凤翎公主，加二品护军、凤翎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