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客人晚了，饭没有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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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火。”柳小满先把灶里的两根旺柴抽了出来，没等周既明替她拿主意。

豆汤已经开，继续滚下去只会越收越稠。她留底火保温，麦饼先不全下；范嫂那边第二屉粟饭也暂缓上灶，先让第一屉停在蒸气上，不揭盖。

送来的路签上只有“断轮销”三个字，没人知道车队究竟要晚多久。

若只是换一根临时销，半刻能走；若轮轴也歪，可能拖到午后。裘大有牵出车行的快马，把缰绳递给杜青：“我们的单，我们自己去问。”

第一道回信很快。

轮销断，轴未伤，石梁木匠正在削临时销，预计晚两刻。

柳家继续压火。

东街饼摊将原本已擀开的面盖好，没有提前烙；临河面食摊离东口近，直接看见车队停着，最不着急。

第二道信却又变了。

临时销装好后，后头一辆水磨车的骡子受惊，不肯过坡。车夫没有把它硬打过去，先卸一半面袋换车。预计再晚一刻。

柳满仓绕着灶走了两圈：“再压，汤便不热了。”

“重新烧。”柳小满将添柴一栏翻到他面前。

“那便多一截柴。”

“写进这单。”她在二次起火后留出空格。

柳满仓捏着柴仍没放：“买主肯认？”

“约里写着，路上延误添的送信与二次起火另算。”柳小满只从柴捆里抽出所需的一截，“算这几根，不算整锅。”

柳满仓这才把那几根柴添回去，添完又亲手在空格里记了数，免得到结账时再比谁嗓门大。

装卸工晚三刻抵达。

汤刚重新翻小滚，麦饼最后一批出炉。范嫂两屉粟饭一前一后开，先到的人领头屉，后到的领二屉。三处灶前各按木筹放人，最后一张饼出铛时还烫手。

真正出错的是二十份路口饭。

换班人临时从栖山七、临河七、石梁六改成栖山六、临河八、石梁六，总数仍二十。负责送饭的人只看总数，把一份临河豆羹送到了栖山路口。

两边相隔不远。

栖山路口先不拆那份木筹，派空手人送过去；临河那边多等半刻，没人少吃。错路的送饭人多跑一趟，两文脚钱由他自己认，不扣收饭人的份。

那名经手伙计正是前几日帮杜青发筹的人。

他没赖，也没把错推给临时换班：“我只听见总数仍是二十，没把三处各念一遍。”

多跑一趟是两文。他当日这份差事原有四文，等于一半白干。

杜青想替他求情，伙计却先摆手：“上回你多核三张牌，加了两文。这回我少核一遍，赔两文。总不能只许忙得多时算工，不许错在自己时算账。”

他嘴上说得痛快，跑回来时仍心疼得灌了三碗不要钱的水。

范嫂看他来回喘，给了一块碎饼。

伙计接过碎饼，仍先问：“算钱么？”

“边角。”范嫂把装碎饼的小碟往回收。

伙计的手跟着碟边走：“那我再拿一块？”

范嫂扣住碟沿：“第二块就不算边角了。”

伙计默默收手。栖山有些便宜，只能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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