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客人晚了，饭没有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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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最后一批看货人回来时，比原定晚一个时辰。

他们的饭最难。

柳家没有留汤到此时，原单也不该由一家全守。范嫂豆羹、东街现烙饼与临河面食各留一部分，第三道信到后才起最后小锅。

二十人到时，小锅刚揭盖，热气把最后一道路签熏得卷了边。天亮时没下锅的那批饼，这会儿才从铛上起身。

最后一枚交付筹落回总绳，一百份全部交清。杜青在账边摆出二次起火的一小捆柴、两趟送信与一次错路补送；三家货行按约认前两项，错送的两文已经从经手伙计那一栏扣下。

各摊都挣到了钱，摊开账却没有一家相同。

柳家单量大，守锅也最久；范嫂两屉分时省下一锅余饭；青杏十二包最稳，却没有大单暴利；东街饼摊多请两名帮手，工钱先扣。

摊主把外甥和邻街少年叫到摊后，当着两人的面数出脚钱。

外甥拿得一样多，没因为喊一声舅便少两文，也没因为是亲戚便多拿。邻街少年第一次做大单，手慢时被催过，最后大小分档的办法却是他先提的。摊主额外把两张没卖相的试饼分给他们，不记工钱，也不当工钱。

范嫂的儿媳拿钱后，转身去买了半斤线。范嫂在下一张二十四份试单的人手栏里，仍把儿媳名字与工钱写上，没改回“家中自有人手”。

周既明看完账，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到柳家买午饭，还因排在一百份订客后头，等了半刻。

他拿着空筹往前探了探：“本官能否优先？”

“大人没订。”柳小满继续给前头的人盛汤。

“县衙离这里最近。”

她朝早已排起的队伍看了一眼：“离得近，可以早来。”

周既明只好退到队尾，前面一百份订单的木筹像一条长尾巴，谁也没因他穿着官服少掉一截。

好在轮到他时还有一碗。

他端走后，一名外来摊主凑到柳满仓旁边。

周既明端着碗没走远，先在檐下喝了一口。

汤不烫口，麦饼边脆。作为没订、还来得晚的人，他吃到的并不比大单客差，只是该等的半刻没被县令身份抹掉。

身后一名脚夫却没等到。

最后一碗卖完，柳小满把空牌翻过来，告诉他还需两刻才有下一锅。脚夫问清时辰，转身去了范嫂摊。

周既明看着脚夫走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满碗。柳家刚刚挤走的一张嘴，不会因为“一百份大单”几个字自己回来。

脚夫端碗蹲下时，只评价了一句：“比柳家的快。”

方才凑到柳满仓旁边的外来摊主也看着那碗粟饭。他姓胡，卖饼，前几日没分到一百份订单，今日却看完了柳家怎样夹肉、怎样分筹、怎样写出锅牌。

肉怎么夹、木筹怎么分、出锅牌挂在哪儿，胡二在摊前站半日便都看见了，回去照着做了一份。

第二日，他在东口支起一块新牌：

＞ 柳家一样的肉饼。

价钱少一文。

第一名客人吃完觉得肉少，跑到柳家来问：

“你们第二摊怎么不认账？”

柳小满抬头。

“哪来的第二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