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剩饭不能都卖给夜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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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食筐摆到试作坊门口时,陈小树横着胳膊没让它进去。饭冷一点不稀奇,筐把上却连块出锅牌都没有,谁也说不清它究竟冷了多久。
筐里有六张麦饼、三包粟饭和一只半满陶罐。送来的人只说是商队改道后剩的,价钱便宜,学徒们正好能吃。
范嫂先认出粟饭不是自己的。
“我家用竹叶包,这个是荷叶。”
柳小满看过麦饼,也摇头。柳家今日余饼边上有压记,这六张没有。
送饭人急得把荷叶包翻了一遍:“总归是白日做的。”
柳小满指着空绳:“白日哪个时辰?”
“午前吧。”
范嫂将自己那根有刻痕的短签举给他看:“什么叫‘吧’?”
一顿饭从午前放到戌后,天气凉时未必坏,天气暖时便难说。陶罐里的汤闻着没有异味,却没人知道中途添过水没有、在哪口灶上温过。
许青禾刚从诊院回来,没替众人闻一闻便宣布能吃。
“不知道,便是不知道。”
送饭人道:“穷人哪有这么讲究。”
陈小树脸色先沉下来。
他确实没钱日日买八文肉饼。
不等于别人说不清来路的东西都该往他肚子里放。
陈小树抓住筐把:“便宜可以。你先写是谁家的,几时出的锅。”
“我只是替人送。”对方想把筐往门槛里挪。
陈小树一步没让:“那便带回去问。”
对方不愿再跑。
那只筐最终停在门外。六张饼若查得到来处,可以另挂牌卖或带回家;三包粟饭与半罐汤,谁做的便先退给谁。门内的学徒没因钱少,便被算作一群什么来路都肯接的嘴。
退了半个时辰,饼主才找来。
是南街一个卖杂食的老汉。他认六张饼,却不认陶罐与粟饭。饼是午后烙的,原想托人送到城门降价卖,送饭人嫌来回问麻烦,顺手把三家的余货凑成了一筐。
老汉听完也恼:“我的饼能卖,跟那罐不知哪来的汤放一起,谁还敢买?”
他当场补上出锅时辰,掰开一张自己尝过,剩下五张各少一文挂到夜学外。两名认得他摊子的木工学徒各买一张,余下三张由他带回家。三包粟饭随后被东街摊主认回,早过了自家肯卖的时辰,只能带走;半罐汤仍留在原处,没因饼找到了主人便跟着认亲。
半罐汤最后始终没人认。送饭人把它倒掉时盯了许久,倒完又把空绳在筐把上系紧。
周既明听说时,原想张口说“剩食须标时辰”,看见那截空绳,又只留下了一句:“先让各家把出锅牌别扔。”
大单开锅时挂牌,转卖余量时原牌跟着走;中途重新热过,便再添一次时辰。熟客愿意买认识摊子的午后冷饼,没人拦;连来处都说不清的筐,却不能往夜学门口一放,换块“便宜”牌便当刚出锅。
第一家执行的是柳家。
柳满仓嫌麻烦。
“豆汤一锅,从开火到卖完,写哪个时辰?”
柳小满写开锅时辰。
若后来添新汤,另起小牌;若只是压火保温,不写成新出锅。客人未必要读每个字,至少争起来时能知道这锅从何时开始等。
范嫂更简单。
她每屉粟饭插一根短签,头屉一道刻,二屉两道刻。哪屉先出先卖,不把午前剩的压到底下,等夜里再从上面冒出来。
陈小树很喜欢那几道短刻,不必多认几个字,指腹一摸便知道先发哪屉。
他当晚发错一包,把二道刻先给了客人。范嫂当场叫他换回:“你若专挑新的发,最后旧的还是没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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