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已付和未付,只差一横(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先生,能不能先教‘已付’和‘未付’?”
门外那人话音刚落,院里七个人便一起抬头。
孟鹤年手里的炭笔还没放下。
他原本只准备再教一遍六和九,明日回县衙后再找本合适的蒙书,按天地玄黄、人之初一类的正路慢慢讲。如今门口多了四个人,一个举着货牌,一个夹着账叶,还有一个连坐的地方都没抢到,先问能不能学“欠”字。
孟鹤年看向举牌的人:“为何先学欠?”
那人把木牌转过来,指着上头一团黑:“客人欠我的。”
“欠多少?”
“小的就是不知道,才抱着它来呀。”
孟鹤年的炭笔停在半空。
魏作头蹲在门边削废木片,头也不抬:“你若从第一篇教起,他得等认到哪个字,才能把钱要回来?”
孟鹤年没理他。
他把新来的四块牌摆到地上。
车行伙计杜青带来的是两行脚钱账。同一笔二十文,前一日由裘大有在后头补了“已付”,今日墨淡了一点,看着又像“未付”。赶车人早上来领第二回,杜青不敢给,也不敢说人家故意占便宜,只能等掌柜回来。
另一块是木匠铺的料签。
“东街、门框、七根”尚能认,后头“送”与“未送”挤在一处,两个学徒为此扛着门框往返跑了两趟。门框没坏,肩膀先磨红了。
还有人想学“碎”“退”“少半斤”。
每个字都比《千字文》着急。
孟鹤年把地上四块牌挨个摆正,没再提回县衙找蒙书。
“今日只分三处。”他在地上摆下三块大木片,“钱、货、料。你们手里的牌属于哪一处,便坐哪一边。”
送信学徒陈小树抱着六九木牌,左右看了一圈:“我这个呢?”
孟鹤年将“数”字写在他牌背:“数。”
陈小树又捧着牌转了一圈:“那数坐哪边?”
钱、货、料三边都有人朝他招手。
钱要数,货要数,料也要数。陈小树一时很受欢迎,抱着木牌站在中间,像被三家同时预订却还没收定钱的那碗饭。
魏作头拿鞋尖给他划了一小块空地:“你坐中间。谁数不清,先来找你一起丢人。”
院里笑了一声。
陈小树脸红归脸红,还是坐下了。
孟鹤年先把“已付”与“未付”分写在两块木片上,又在“已付”旁摆了二十枚钱:“一个字写错,这串钱便能从匣里走两回。”
木匠学徒盯着那串钱:“若客人说付过,牌上偏写未付呢?”
“先查谁收的钱,再对留筹。”孟鹤年把钱推到写着“已付”的木片边。
“若没有筹?”
魏作头拿鞋尖点了点空地:“那便不是补一个字能救的。没留东西,先生也不能从地上替你刨出证据。”
杜青先被叫到钱牌这边。
他写的“已”总像少一条腿,写到第四遍,孟鹤年让他别在废木片上空写,直接把今日车行一笔真账拿来。
临河吴有潮托车带了两篓鱼,车脚十六文,已经交清。杜青在旁边写下“已付”,再画一只与车夫手中相对的缺角筹。
车夫看不懂那个“已”字,拇指却一摸便认出了木筹上的缺口。
他捏着木筹故意问:“我若明日再来领一回呢?”
杜青将账牌翻给他:“账上有字,你手里有筹。你再来,我便先请你把昨日那十六文吐出来。”
车夫把筹往袖中一藏:“我若说丢了?”
“那你连车脚也一并丢了。”杜青伸手便要替他翻袖子。
杜青说完,自己先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