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先教会他们六和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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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也来了。他没站到前头,只在门边搬了一只矮凳。
孟鹤年最终没从《千字文》开讲。
他拿起那块十九份牌,在旁边写一个清楚的六,又写一个九。
“六的尾向里收,九的尾向下走。”
送信学徒照着写。第一遍,两个数仍像一家人;第二遍好些;第三遍写到一半,灯芯爆了一点火花,他手一抖,九又长出一条多余尾巴。
旁边木匠学徒刚笑出声,孟鹤年便把炭笔递过去:“你来。”木匠学徒接住笔,立刻不笑了。
每人写过一遍,车行伙计先把木片往怀里收:“我爹今晚要换药,只能隔日来。”
二十七岁的石匠学徒将自己那片推给两个小徒看,手却没离开灯盏:“俺能带他俩练。可这灯夜夜点着,油算谁的?”
最年轻的木匠学徒一直挨着门坐。外头有人经过,他便把写过的木片翻到腿下,魏作头问他躲什么,他才低声道:“叫师傅瞧见,还当俺认两个字就想另投铺子。”
魏作头把一筐废木片踢到众人中间:“今晚只学半个时辰,愿来便来。灯油与木片先记试作坊的账,不用贵纸。”
孟鹤年接过话:“今晚我不收束修。往后谁来教、教几晚,再同各家商量。”
“官作上非得写清的,”魏作头又捡起那块旧沟牌,“明日起从白日工里匀时辰练,别把该做的活都欠到下工以后。”
车行伙计听见“半个时辰”,才把木片从怀里拿出来;石匠学徒伸手向孟鹤年要了“灯油”两个字,当场添到坊账上。
送信学徒最先问:“今晚算工钱么?”
“不算。”魏作头答完,见他屁股已经往凳边挪,又把那块十九份牌推回去,“但先前那六文也不扣。”
学徒低头摸了摸牌上的长尾巴,把凳子往桌边拖回半尺。
半个时辰结束,七块木片挂上墙。字仍不好看,六与九总算各收各的尾巴。
送信学徒又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木片背后,添上次日要跑的路。往后哪块牌仍叫人猜,不至于连该找谁重写都不知道。
柳小满将今日十九人的订食牌也挂到旁边。三县人数、饭份与取食时辰都能看清,再不用盯着一条多出来的尾巴猜半日。
周既明抬头看了一圈。门上没有匾,孟鹤年坐的是借来的矮凳,墙边还靠着裂石和旧沟牌。七块新木片歪歪扭扭挂成一排,第一课只有六和九;那块惹出七碗饭的旧牌,被压在最下头。
孟鹤年收炭笔时问:“明夜还来几人?”
魏作头看向门外。
那里已经多站了四个没赶上座的学徒。
其中一人举着自己的木牌。
“先生。”
“能不能先教‘已付’和‘未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