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补报还在倒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兵器、马匹、旧号、车辙拓样和伤情也逐项封记。

县里送来的初供并不整齐。最先背石茂归案的山民坚持说自己一文没拿，只替人背过两袋粮；另一个却承认，第一日收钱时他也在，后来见了刀才想跑。

今日被擒的两名外地人原先替商队护路，商队散后跟着梁照山混饭。他们都说只负责看马，可一人的袖口有新鲜弓弦磨痕，另一人的靴底沾着桑树沟的红泥。

有个年纪最小的主动说出梁照山如何分望风钱、如何让本地人先认路，只求县衙把他和持刀伤人的分开。罗九成没有答应轻判，只让书吏在供词后写清“初八弃械”。

梁照山始终闭着眼。

沈见微问他：“南山道商车、长兴旧牌、常家粮队，哪一桩不是你做的？”

他只回一句：“做买卖也有赔赚。今日是我折本。”

“那便把账留到公堂算。”

县里送来的初供中，残信里的两处空白终于对上了。

受伤的是石茂。他想趁夜离开，被梁照山的人划伤左腿；“不从”的是杜槐，他收过十五文带路钱，却拒绝再指向南官道。拒绝继续作恶可以记，先前带过的两段路同样不能抹。

杜槐按下指印时，手一直发颤。

“我娘……”

“人没事，那袋粮也封着。”裘大有隔着几步道，“你先把自己的话说清。”

两人没有再提那壶旧酒。

轮到裘大有时，他让书吏另取一张纸。

从在县衙画图时隐去山缝，到废炭窑前交出旧井和排水沟，再到今日发旧号、劝杜槐弃刀，一段不少，全写。

书吏念完，裘大有用没受伤的左手按了印。

罗九成道：“后来救人，记后来一笔；先前瞒路，记先前一笔。两笔都在。”

裘大有按住自己的指印：“我认。”

“向导权暂时不还。回县后是否再用你，等案子查清。”

裘大有把沾红的拇指收回袖边：“也认。”

周既明站在旁边，没有替他求情。

他只把随行差役的名册拿过来，从头看到尾。

“回县后的案报，罗九成领队写在前。谁守东坡，谁驾空车，谁封北口，谁守排水沟，姓名全列。裘大有的隐瞒和后来做的事，也各写各的。”

罗九成张了张嘴：“大人，案子还没全审完。”

“所以只写做完的，不替你添。”

沈见微低头在自己的巡察簿上记下一行，没有夸谁，也没有替县衙定罪。

罗九成那份领队名册已经被汗和泥浸软，边角还沾着一点血。周既明让书吏另誊一份，原件照样封存。

“别只留干净的。”他说，“日后有人问这趟差事怎么做完，不能只给他看一张坐在屋里抄好的纸。”

入夜前，县城的快脚送来严复礼手书。

第一行问人是否平安，第二行问粮是否保住，第三行才写：御前限期补报，尚余七日。

孟鹤年已经把原稿中的“匪患未靖”圈了出来，旁边空着，等他们回去改。

沈见微提笔，在空处写下十二个字：主犯已擒，粮路保全，余情待审。

周既明看了很久。

山贼抓住了，百姓和粮车都没有折进去，罗九成也终于有了一件署自己名字的实绩。

这是件好事。

唯一不好的是——

他最好用的一条自污理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