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围城里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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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汽车的总部,在上海嘉定。

车还没进园区,围城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大门外,两台媒体的转播车支着机器,几个举话筒的记者守在出入口,像守着一座随时会塌的危楼;园区里,访客停车区停着几辆挂着供应商铭牌的商务车——老韩扫了一眼车牌和铭牌,低声说:是来催款的。

大堂里,气压更低。

前台姑娘的声音是哑的,看得出连日应付各路人马;墙上的概念车海报还崭新着——流线的车身,银灰的涂装,海报右下角一行大字:1000k/10——而海报下方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拨人:一拨西装革履,在打电话,词句里全是;另一拨,举着手机,镜头若有若无地,扫着大堂。

落难的豪门,连大堂,都是猎场。

林野和老韩报了预约,被引进访客通道。穿过办公区的时候,林野注意到一个细节:工位坐得满满当当,没有想象中的人去楼空——工程师们埋着头,屏幕上是仿真云图、CAD 模型、标定曲线。

兵临城下,而城里的人,还在干活。

这家公司,老韩也看见了,低声说,骨头还没散。

接待他们的是程一帆的助理,一脸歉意:林总,实在抱歉,程总在试制车间,他说……他说要是诚心谈,就请二位移步车间;要是来看笑话或者抄底的——

助理苦笑着,把老板的原话学完:

大堂排队,出门左转,我们法务接待。

车间在哪?林野问,带路。

*

试制车间,巨大,安静,只有零星的工具声。

正中央,一辆被开了膛的概念车架在举升机上,银灰色的覆盖件拆了半边,露出底下的八百伏电气架构——线束扎得一丝不苟,橙色的高压线像血管一样,延伸进底盘深处。

车底下,滑出来一个人。

工装裤,白手套,手里捏着把扭力扳手。头发花白了一半,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连续熬夜熬出来的、混着血丝的亮。

程一帆。四十四岁,航天系出身,青崖汽车创始人,此刻全网最大的笑话。

烛龙?他扫了林野一眼,把扳手搁在工具车上,开门见山,连寒暄的工序都省了,做充电器和电池的那个。说吧,来干什么的。

来看笑话的,大堂排队;来抄底的,出门左转,我们法务接待。

他把自己那句原话,当着正主的面,又说了一遍——像一块竖在门口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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