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围城里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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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没有接这个茬。

他的目光,越过程一帆,落在那台开膛的概念车上,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程总,八百伏平台,电驱的碳化硅模块,你们用的谁家的?

程一帆眯起眼: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看见你们的电机控制器,留了两套安装位。林野朝车底抬了抬下巴,一套是现在装的,标准件;另一套的接口,预留得更紧凑——你们在等一颗,现在市面上还买不到的模块。

整车架构,为一颗还不存在的器件预留位置——程总,这不是 PPT 造车的人,干得出来的事。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程一帆盯着林野,血丝密布的眼睛里,审视的成分,褪了一格。

懂行。他说,接着讲。

全网都在笑一千公里、十分钟,笑它是物理学不允许的大话。林野走近那台车,目光从底盘扫到电池仓,但我们拆过你们公布的架构:八百伏平台,真的;热管理的串并联设计,真的;底盘的电池仓预留尺寸——比现有任何量产电池包,都深两公分。

他转过身,看着程一帆:

所以,一千公里不是大话。它是一道,留了空位的填空题。

你们把整张卷子,都做完了——就空着那一格,等一块,现在还不存在的电池。

车间顶上的灯,嗡嗡作响。

程一帆站在原地,盯着这个比他年轻十几岁的男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转身,从工具车的底层,抽出一份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杂志——《Nature Energy》,某一期。他把杂志拍在工作台上,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87 Ω·2。通讯作者单位:烛龙固态电池实验室。

这篇文章,程一帆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看了,十一遍。

我等的那块电池——他抬起头,血丝密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野:

是不是,在你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