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失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想起林辉。想起他在交易区吐血那天，浅灰色的地毯洇黑了一片，想起ICU门口惨白的灯，想起手术之后他回来上班，瘦得颧骨突出来，说“罗哥你放心，我还能盯盘”。九月底律师带话进来说林辉走了，他坐在会见室里好半天没动，律师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想起陈三明剃了光头站在放风场边上冲他笑。想起判决那天羁押室里陈三明说“四年有点长，果果上小学我可能赶不上接送了”。

想起果果。上次见他是几个月前了，这小子掉的那两颗门牙还没长出来。

罗文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张折得发软的纸。陈三明签字的担保材料复印件，他带进来之后一直压在枕头底下，边角都磨毛了。他摸黑展开，用手指头在纸面上划了两下，又折好放回去。

凌晨两点多，隔壁铺的呼噜声停了，换成了磨牙的声音。罗文还是睡不着。他想起自己这辈子从穷到富再到进来，走了一大圈，最后剩下什么。钱罚了，名没了，资格终身吊销。但明远还在，齐姜子还在，陈三明还在里头替他数着日子。

快天亮的时候迷糊了一会儿，梦见自己在明远十九楼的交易区，所有人都在。林辉在盯盘，陈三明在机房里喊“罗哥系统好了”，齐姜子端着咖啡从走廊过来，叶轻在前台打字。他在梦里还纳闷，林辉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监室里有人在洗漱，水声哗哗的。

罗文坐起来，叠被子，拿抹布把铺板擦干净。老曹也醒了，坐在铺上揉眼睛。

“罗哥，出去以后什么打算？”

“先吃顿好的。张阿姨的红烧肉，管够。”

“然后呢？”

“然后再说。明远那边我挂着顾问，具体事姜子他们管。我打算先歇一段。”

郑会计也醒了，凑过来。“罗哥，我那个账本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罗文接过去翻了翻，拿笔划了两处。“这两笔还款时间往后挪半个月，你头几个月工资没那么多，别把自己逼太紧。稳着还，别断。”

郑会计把本子收好，眼圈有点红。“罗哥，我出去以后给你打电话。”

“打。我接。”

管教在门外喊了一声“罗文，收拾好了没有”，罗文站起来，把耳朵上夹的那根烟卷塞进兜里，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塑料袋，跟老曹和郑会计各拍了一下胳膊，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