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失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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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七号，看守所监室里晚饭刚过。

老曹从铺板底下摸出半包饼干，锡纸封口早撕了，饼干边角有点潮，他拿手拨了拨，挑出几块完整的搁在罗文铺上。“明天出去了，今晚别嫌弃。”

罗文看了一眼那几块饼干，接了。“你藏了多久？”

“个把月。本来想留到过年，你明天走了，留着也没意思。”

郑会计从自己枕头底下翻出几根烟，挑了一根最直溜的，卷了卷递给罗文。“罗哥，抽一根。我进来之前藏的好烟，一直没舍得。”

罗文接了，没点，夹在耳朵上。“不抽了。出去再抽。”

监室里其他人各忙各的，有人蹲在地上擦鞋，有人趴在铺板上写信，水龙头那边有人在洗脸，哗哗的水声断断续续。罗文坐在自己铺上，后背靠着墙，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老曹把那几块饼干又往他这边推了推。

“老曹，你那配资客户的事，我帮你排的那个还款顺序，你出去以后照着走。先还小额的，再还大的，利息高的往后放。”

老曹点头。“记住了。郑会计那个窟窿，你帮他算的账我也抄了一份，出去以后我盯着他按顺序还。”

郑会计从铺上抬起头。“罗哥，我那个事，我出去以后先找工作。你帮我算的那个数，我分五年还，一个月还多少我都写墙上了。”

罗文笑了一声。“你写墙上干什么？”

“天天看着，省得忘了。”

熄灯是九点半。灯一灭，监室里暗下来，只有走廊那边的应急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条昏黄的光。隔壁铺的呼噜声响起来，有人翻身，铺板吱呀一声。

罗文躺下来，闭着眼，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过事。先是想起二十多岁在衡阳那会儿，姐姐罗燕从广东寄回来的汇款单，一张两百，一张三百，攒够一千就往他卡里打。他那会儿租在城中村，一间屋，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台二手电脑，屏幕上的红绿数字是他全部的希望。穷得叮当响，但每天晚上倒头就睡，连梦都不做。

后来明远起来了。六万块起步那阵，陈三明在二手服务器前拿电风扇对着吹，热得光膀子，键盘上搁条湿毛巾，说“罗哥咱们这破机器能跑出钱来就是奇迹”。后来换了新机房，空调恒温恒湿，陈三明还是习惯穿白T恤，袖口拿打火机燎线头，说买的衣服袖子太长。

想起西部证券举牌那阵子，账上钱多得烫手，半夜跟齐姜子在办公室里吃泡面。齐姜子说你这个人有钱了还是改不了吃泡面的命，他说泡面比大餐踏实，大餐吃完了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泡面随时随地都能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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