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婚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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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大门是铁灰色的，两扇对开，上面漆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的锈。

罗文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门卫在身后把铁门带上了，哐当一声。他站在台阶上，先眯着眼看了看天。十月的上海，天高云淡，太阳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了一下光，等眼睛适应了，才看见台阶

最前面那个人，穿了一身白婚纱。

罗文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齐姜子站在台阶正下方，白婚纱拖到脚踝，裙摆铺了一小片水泥地，头发盘起来，露出脖子和耳朵，没戴首饰，就耳朵上两颗小珍珠。她手里没拿花，两只手攥着裙摆，像是怕被风吹起来。旁边停着那辆黑色轿车，车门开着，后座上塞着几大袋喜糖，红色塑料袋扎着口，从车门缝里鼓出来。

齐家来了好几个亲戚。三叔公拄着拐杖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齐宏远的司机站在他边上，正低声劝：“三叔公，您先上车等，这儿风大。”三叔公拿拐杖在地上点了点，没动。

二婶站在另一头，嗓门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这算怎么回事，穿成这样子来接人，齐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齐姜子听见了，转过头去。“二婶，齐家的脸面我扛了十年，今天我想扛一回自己的。”

二婶嘴张了张，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齐宏远的司机凑上来，声音压得更低：“大小姐，这地方穿这个真不合适，要不先回去换了，咱们下午再去家里接人，一样的。”

齐姜子头都没回。“我男人今天出来，我穿什么我说了算。你们要觉得不合适，车在那儿，可以先走。”

司机不敢再劝，退回去了。三叔公的拐杖又点了两下，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自己车上走了。

罗文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他在里头的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翻烂了的《证券法》。他看着齐姜子，看了好几秒。

齐姜子往前走了两步，裙摆在水泥地上拖出一小片白，蹭了点灰，她也没管。她歪了下头，笑了一下。

“不是说好了要娶我吗？怎么啦？反悔了？”

罗文深吸了一口气，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齐姜子面前，婚纱的裙摆扫到他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齐姜子脸上扑了薄薄的粉，嘴唇涂了点红，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跟他第一次在明远会议室见她的时候一样。

“穿这么少，不冷？”罗文说。

“十月的天，冷不到哪去。你倒是瘦了。”

罗文伸手碰了一下她的头纱。那纱很轻，手指一碰就飘。齐姜子往前凑了一步，仰起脸。

“亲不亲？不亲我可走了。”

罗文低下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后面有人咳了一声，二婶把脸别过去了。齐家那边有人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

叶轻站在后面，穿了一件浅灰的外套，手里提着一兜子热豆浆和包子。她脸上全是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也不擦，就那么站着。

齐姜子回头看见她，冲她招了招手。“豆浆拿来，他肯定没吃早饭。”

叶轻抹了一把脸，把豆浆递过去。声音有点哑。“罗总，趁热喝。”

罗文接了豆浆，看了一眼叶轻红通通的眼睛。“你哭什么？”

“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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