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待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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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个人民日报的记者，问你的那三个问题，你还记得吧？

林大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

技术从哪来对苏联撤走机构的态度苏婉清的事，三个问题，像三根刺，扎了他好久。

那个记者，不是他自己要问的。何振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上面，走流程，派人下去摸底。

他顿了顿，继续道：摸底，也不止一个记者。清河县你家，你走的每一步，都有人去看过。

林大江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一紧。

他的爹娘、三个姐姐、几个姐夫。大姐在供销社，二姐三姐在副食品厂，几个姐夫也都是本分人。

这些人，经得起查。

何振国像是看穿了他，摆摆手：放心。查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你爹娘、你姐姐、姐夫，都是本分人。上头查完，反倒更放心了。

林大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些，他其实早猜到了。

从那个记者三个问题问出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可猜到，和当面听见，却是两回事。

林大江点点头：我和我的家人，都经得起查。

何振国笑了：这话，我信。

现在摸底，摸完了。何振国把档案合上，上头的结论，也下来了。

林大江抬眼。

何振国把烟掐了，坐正，一字一句道：

四个字。可用，待查。

林大江没接话，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了。

可用，待查。

这四个字，他听懂了。

上头认可了他的价值，也留了审视的后手。

何振国又道：首长有话，我原样带给你——这样的人，不问来处，只看他能给国家带来什么。

林大江放下水杯，抬头。

何振国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

大江，你别有压力。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

去年，你那晶体管计算机技术，抵了苏联三十五亿的债。今年，广交会一趟，二十七亿九千万美金。这两笔，哪一笔拎出来，都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大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调查是该走的程序，不是不信你。

“大江，我和你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个人，靠不靠得住，我和青山心里有数。可心里有数，跟拿得出凭据，是两码事。”

“于是就有了记者的采访和后面的调查，上面意思很明确，可用。”

这次清华进修，就是在给你铺路。一个在清华进修过的技术能手，跟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天才少年，听着，就完全是两码事。

林大江没接话，端起那杯水，又喝了一口。

何振国又道：国际上的形势，你多少也知道。苏联那头，风声不对。千万吨级的核试验，正秘密筹备着。往后，国家用人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顿了顿，看着林大江：所以，放开手干。千万别让这俩字，成了你的包袱。

林大江放下水杯。

何副主任。他开口，声音很稳，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往后，一样一样来。

何振国盯着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沉默许久，他又开口了：

大江，这趟清华，只是给你一个来处。你那些东西，估计清华的教授也教不了。

你搞经济，是把好手。这个，全国都看到了。

可除了搞经济，别的方面呢？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比如，军工。比如，别的，更需要你的地方。

林大江心里，一个激灵。

何振国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重：

国家难啊。

林大江没接话，只静静地听着。

他听懂了何振国话里的那层意思。

国家，需要他。

需要他不仅仅是在家电、机床这些地方。

更需要他，在那些更重、更难、更见不得光的地方，也顶上去。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

何振国也不催，只静静看着他。

林大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郑重道：

何副主任，我懂。该怎么配合，您尽管说。

何振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大江，忽然道：

大江，你的住处，安排好了，先歇一宿。明天，你跟我走一趟。

林大江一怔：去哪？

何振国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明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

林大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好一会儿没动。

他低下头，目光又落到桌上那份档案上。

技术来源那一栏，红笔圈着的两个字，还在那儿。

走出办公楼，晚风带着凉意。

他摸了摸口袋里苏婉清送的那枚护身符。

明天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