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待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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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江原以为，何振国会先送他去住处，或者直接去清华报到。

可车子却一直没停，一路往西，越开越僻静。

何振国没说。

林大江也没问。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各想各的。

约莫小半个钟头，就到了国防科委。

门口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神锐利。

林大江跟在何振国身后，一步步往里走。

过第一道岗，查证件。

过第二道岗，核对介绍信。

到了第三道岗，就连何振国也被拦下来，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何振国倒是习以为常，摊开手，任那哨兵核验。

完了，他才回头，冲林大江笑了笑：

大江，别紧张。这都是必要的流程。谁来都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到了这地方，多一道检查，就多一分安全。你慢慢就习惯了。

林大江只点了点头，没说话，可心里却莫名一紧。

进了大院，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

两边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窗户挡着厚厚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

何振国径直把他带进最里头的一间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地合上了。

何振国从暖壶里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林大江跟前。

桌上，摊着两样东西。

一份红头文件和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林大江的目光，先落在那份红头文件上。

何振国摸出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这才把文件，朝他这边，轻轻推了推：

这是U-2击落的内部战报。你看看。

林大江伸手，接了过来。

文件不长，措辞却极重。

写的是这场战斗的经过，从头到尾，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最后，是评定战功的一栏。

在那上面，林大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那份要地防空拦截方案，那套相控阵远程预警雷达的设想，白纸黑字，被写进了首功。

可旁边，还压着一行小字，用红笔标着：

暂不公开。

林大江心里又是一紧。

他知道，这暂不公开四个字，分量不轻。

何振国也不催，只静静等着，等他看完。

许久，林大江终于看完。

他合上文件，把它轻轻放回桌上。

看到了？何振国问道。

看到了。林大江点头。

何振国伸手，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拿了起来，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纸，摊在桌上。

再看看这个。

林大江的目光，落了上去。

档案的第一页，右上角，钉着一张黑白照片。

旁边，是他的名字：林大江。

大江，这是你的档案。何振国说，从你走出清河县那天起，事无巨细，全都记在里头。

林大江没说话，只是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履历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黑江省三江市清河县红旗公社林家村人。

高中毕业。

1960年，从清河县红星机械厂五级技术员，一步步干起，直到成为黑江省家电总厂总工。

再往后，是一长串技术成果，一行挨着一行，密密麻麻。

压水井、收音机、电热毯、对讲机、微波炉、随身听、晶体管计算机、精密机床、拖拉机柴油机……

一件一件，全都在上头。

林大江看着这一长串，心里沉了下去。

上头，把他的底细，摸得透透的。

别光看履历。何振国忽然开口，语气沉了下来，往后翻。

林大江依言，继续往下翻。

何振国伸出手，指着其中一栏。

那一栏，只有四个小字：

技术来源。

有人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

圈里头，只有两个字：

存疑。

林大江的眼皮，跳了一下。

何振国突然出声：慌不慌？

林大江抬起眼，看着何振国，认真道：

不慌。上头要是不圈这一栏，我夜里才睡不着。

何振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咧嘴又收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

大江，有些话，今儿，我就把话说透。

林大江心头一凛，坐直了身子：您说。

大江，你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一年光景，拿出了这么些东西。哪一样，搁在别人头上，都是半辈子熬不出来的。上头要是不调查，那才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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