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番外：极夜仙尊的来时路（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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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陈极夜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将父亲抱在怀里。

父亲的脸色已呈青灰色，嘴唇也都发了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爹……你振作一点！爹！”

他慌乱地按住父亲的伤口，血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那血尚还滚烫着，转瞬就又变冷了。

“来人啊！！”

陈极夜仰天大喊，声音嘶哑。

“谁来救救我父亲！？谁来啊——！！”

唯有风雪在呼啸，始终都无人应答，他们这样的小人物，中了这样的剧毒，也就只能等死了。

陈极夜的目光忽然落在那公子身上，公子的手臂上也有一道伤口，同样泛着紫气，但他面色如常，甚至能自己站着。

陈极夜脑中轰然一响，他放下父亲，跌跌撞撞地爬到公子面前，抓住他的衣摆。

“公子……我父亲是为了保护你才中的刀！你也中了一刀，中了这毒，你现在却没事……你肯定有解药！对不对？你有解药！”

公子低头看着他。

“解药？”他摇摇头，惨笑一声。

“没有办法了，这个毒……没办法。”

“不！有办法的！”

“你明明没事！你肯定有！给我……求你给我！”

公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一脚踹开陈极夜，力道之大，让陈极夜在雪地上滑出老远。

“你是要我为了一个外人，用我珍贵的解毒丹？”

“快滚！我的解毒丹，怎么可能用在你们这种小人物身上？”

陈极夜趴在地上，慢慢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通红充血，死死地瞪着公子。

公子被那目光刺得一怔，随即冷笑。

“你这是要找死？”

“极夜……”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陈极夜浑身一震，连滚带爬地回到父亲身边。

父亲不知何时醒了，青灰色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艰难地抬起手，擦去他脸上的雪和泪。

“爹！你醒了！你醒了……”

“不要……和公子作对……”父亲的声音气若游丝。

“吃亏的是你……那种珍贵的丹药……怎么可能用在我们……这种小人物身上呢？”

“可是爹！你的伤……”

“不打紧。”父亲摇摇头，目光涣散地望着天空。

“真的……不打紧……”

他们终于回到了家，父亲也已不在镖队工作了，那毒一日比一日厉害，从后背蔓延到四肢，最后侵入了心脉。

父亲的脸色从青灰变成漆黑，整日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做不到。

陈极夜跑遍了城中所有的药铺，求遍了所有认识的修士，他找乱七八糟的偏方，采来路不明的草药，甚至去黑市求丹，被骗光了积蓄，换来几颗假药。

可终究还是无济于事。

那日黄昏，陈极夜端着一碗新熬的草药进屋，父亲躺在床上，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窝深陷，瞳孔都有些浑浊。

“儿子……”他有气无力地说。

“谢谢你的草药。”

陈极夜的手一抖，药碗差点摔了，他放下碗，跪在床边，握住父亲那双枯瘦的手。

“爹，你会好起来的，我找到新的方子了，这次一定有效……”

父亲缓缓地摇头，目光温柔而悲伤。

“我的伤……我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抬起另一只手，想摸摸陈极夜的脸，却无力地垂落了。

“不要哭了……你这个臭小子。”

陈极夜这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对我们来讲，哭是没有用的，喊……也是没人听的。”

他望着屋顶的横梁，眼神逐渐飘远。

“我曾经啊……也和你一样年轻，有着远大的梦想……可惜我资质太差，沦落至此。”他自嘲地笑了笑。

“呵呵……这个世界太大，而我们太小。”

“爹……”

“你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吗？”

陈极夜哽咽着问。

“……想要什么？”

“想要一间安静的屋子，自己静静地躺着……慢慢回忆过去，不想被人看见……临死前狼狈的模样。”

他缓缓转头看向陈极夜，眼里藏着深沉的爱与不舍。

“儿子啊……你出去吧。”

“爹……”

“你一定看过「千门道」中的「气道」篇吧？记住……一定要坚持，要坚持到最后啊！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为了看不见的东西，必须坚持下去……直至成就伟大……脱离平凡啊！”

陈极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父亲的手慢慢松开了。

……

那场葬礼很简单。

陈极夜一个人，在城外的荒山上，挖了一个坑，将父亲埋了。

墓碑是他用断剑削出来的木板，上面刻着“陈公之墓”，字迹歪歪扭扭，被雨水打湿。

陈极夜跪在墓前，膝盖陷入泥泞的泥土里。

“爹……”

他终于开口。

“你安息吧，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你说：小时候，你想成为顶天立地的人物，就像是正道的那些传奇人物那样。少年时，觉得加入宗门，踏上仙途也不错。青年时，能够成为能够修炼的散修就感觉很棒了。中年后，发现其实能养得活自己和儿子，就能让自己满意。”

“我不会这样，让梦想随着年龄而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