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东进之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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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是稳了，可这只是起点。

帝都里，太子虎视眈眈，谢明远首鼠两端，皇帝心思深不可测。内斗不会停。

而疆域之外，裂谷以东还有大片沃土，中穆境、草原深处，还有更多的地方。

裂谷这道坎，必须迈过去。

不光要打下来，还要站稳。

要让它变成屏障，变成跳板，变成东进的根基。

不能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从现在到开春，三个月。”

“琳琅，负责打通商路，设互市，用盐铁布匹开路，把利益绑在一起。能拉拢的拉拢，该分化的分化。”

“清秋，情报网铺进去，各寨的虚实、矛盾、动向，都要摸透。该挑的挑，该拉的拉，让他们先自己乱起来。”

“舒木儿，筹备粮草、军械、冬装，算好民夫、徭役，开春之前，所有物资必须到位。”

“岳铮，先锋部队加紧训练，专门练山地作战、攀岩作战。开春之前，我要看到一支能爬悬崖、走栈道的先锋。”

“墨衡，军械、攻城器械、山地用的栈道材料，提前备着。还有，裂谷的水利、道路、屯田的方案，你先拟个大概。打下来就能用，别耽误。”

他一句一句，条理分明，件件都落到实处。

最后，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像钉在每个人心上：

“我再说一遍。我要的，不是尸山血海的裂谷，是长治久安的东境。民为上，兵为下。都记住了。”

“记住了！”

众人齐声应道。

岳铮嗓门最大，震得屋梁都嗡嗡响。

会议散了。

众人纷纷起身，裹上披风，拍掉身上的雪屑，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岳铮走得最快，嘴里还嚷嚷着“回去就挑人练攀岩”，风风火火的。舒木儿揣着账册，边走边算粮食，差点撞在门框上。卫琳琅抱着账册，边走边盘算第一批先运多少盐过去，嘴角带着算计的笑。墨衡走在最后，低着头，心里已经开始算栈道的用料了。

只有沈清秋，落在后面。

等人都走光了，她才从袖中摸出一卷薄薄的素绢，递到秦骁面前。

“刚到的密信。裂谷那边，有新动静。”

秦骁接过来。

素绢很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细密，是暗线的手笔。

他就着炭火的光，快速扫了一遍。

——铁崖寨彭虎，近月大量收购铁料、木炭，超出日常用量数倍，疑似私造兵器。

——青藤寨孟玄，遣心腹密会东州刺史张庸，往来隐秘，疑似谈招安之事。

——黑风洞近日有陌生人出入，操帝都口音，身份不明，似与谢明远一系有关。

三行字，三个消息，一个比一个重。

秦骁看完，没说话。

指尖捏着素绢的一角，凑到炭火边。

火苗舔上来，很快卷住素绢，橙黄色的火焰吞噬了字迹，很快烧成一卷黑灰，轻轻落在铜盆里，碎成细屑。

议事厅里静了下来，只有炭火噼啪响。

“看来，盯上裂谷的，不止我们。”

秦骁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彭老虎私造兵器，是想干什么？是防着朝廷，还是想扩张？

孟玄找东州刺史谈招安，是想给自己找个后路，还是东州那边有人想抢先手？

最关键的是，谢明远的人，去黑风洞干什么？

沈清秋点点头，没说话。

有些事，不用挑明。

谢明远是老狐狸，不会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太子这边他虚与委蛇，暗地里，说不定早就在裂谷布了棋子。甚至陛下，未必就没在裂谷安插人手。

裂谷看着偏，可事关东境防务，牵一发而动全身。

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秦骁走到窗边。

窗外，雪下得大了些。

鹅毛似的雪片，纷纷扬扬，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远处的城墙、军营、街巷，都蒙在雪雾里，朦朦胧胧的。

定远城是稳了。

可往东去，风急浪高。

裂谷那盘棋，早就有人在下了。

现在，轮到他落子了。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冷冽的决断：

“让暗线盯紧了。看看谢明远的人，去找毒寡妇干什么。还有，孟玄跟东州刺史谈什么，也摸清楚。”

“另外，告诉卫琳琅，互市提前开。这个月之内，就开张。盐价，再降一成。”

“先把水搅浑。”

沈清秋躬身：“臣明白。”

她没多问，转身就走。

议事厅里只剩秦骁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风雪。

雪越下越大，迷迷茫茫，把远处的山都遮住了。

就像眼前的局势，雾蒙蒙的，看不清底下藏着多少暗流。

可他不怕。

北境那么难的局面，都啃下来了。

区区一道裂谷，算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舆图上。

落在那个黑黑的圈上。

澜沧大裂谷。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个位置。

早晚，要把这道天险，变成大凛的门户。

变成踏向东边万里沃土的，第一块台阶。

炭火噼啪作响，映着他的侧脸，明暗交错。

眼神里，是志在必得的光。

风雪再大，也挡不住东进的路。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