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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禁军南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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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官马奎更是肆无忌惮。

他是赵崇的妻弟,二十七岁,生得膀大腰圆,一身蛮力,脑子却不太灵光,仗着姐夫的关系在禁军里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

出发第三天,他就嫌主力走得太慢,天天磨着赵崇请战。

这天扎营后,他拎着酒坛子闯进赵崇的大帐,大着舌头说:“姐夫,咱们这走得也太慢了!等咱们晃到西境,秦默那小子说不定都跑了!给我一千二百先锋,我昼夜兼程赶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等你主力到了,我直接把秦默绑到你帐前,连盐场带银子,全给你拿下!”

赵崇起初还犹豫:“你孤军深入,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埋伏?”马奎嗤笑一声,拍着胸脯,“姐夫你也太看得起那泥腿子了!他手里撑死了千把乡勇,看见咱们禁军的旗子,早就吓得尿裤子了,还敢设伏?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不出五天,把千窟城给你拿下来!”

架不住他再三撺掇,赵崇也觉得有道理——秦默区区一个边臣,哪敢跟正规禁军硬碰硬?说不定早就想着怎么跑了。

先锋早点过去,还能堵住人,别让他带着银子逃去中穆境。

“行吧。”赵崇点了头,“你带一千二百人先走,注意侦查,别大意。拿下千窟城后守住等我,别擅自深入。”

“放心吧姐夫!”马奎大喜过望,当场就拍了胸脯,转身就出去点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马奎就带着一千二百先锋出发了。

他嫌辎重累赘,只带了三天的干粮,扔下帐篷、炊具,昼夜兼程往南赶,恨不得一步跨到千窟城。

士兵们本来就走了七八天,早就累得脚底板起泡,这下更是连歇都歇不了。

白天顶着太阳赶路,晚上就随便找个地方蜷一宿,饭都吃不上热的。

怨声载道,可马奎不管,谁敢慢下来,上去就是一鞭子,骂骂咧咧地催:“快点!磨磨蹭蹭的,等抢了盐场,银子有的是!”

有人劝他:“将军,这么走下去,弟兄们都累垮了,真遇上敌人怎么打?要不歇半天吧。”

“歇什么歇!”马奎眼睛一瞪,“等拿下千窟城,想怎么歇怎么歇!现在慢一步,功劳就没了!”

他满脑子都是首功,根本不管士兵死活,队伍越走越散,前后拉开了好几里地,斥候也懒得派,就这么闷头往前冲。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他前方八十里的乌鸦谷,一张大网早就张开了。

他的人数、装备、行军速度、甚至他哪天能到谷口,都被玄甲营的斥候摸得一清二楚。

消息顺着鹰骑的快马,比他的行军速度快三倍,早早就送到了秦默手里。

而在禁军主力侧后方五十里的山道上,还有一支更隐蔽的队伍,不紧不慢地跟着。

三十多个人,全穿便装,骑着不起眼的耐力马,打扮成走货的商队。

为首的人三十多岁,面色黝黑,眼神锐利,正是谢明远麾下暗椿的头目——韩照。

他奉丞相之命跟在禁军后面,有两个差事:一是看看玄甲营到底有多少斤两,摸透秦默的真实兵力和战力;二是等禁军和玄甲营两败俱伤的时候,顺手捡点便宜,能抓个俘虏、毁点军械、偷点盐场的秘方都行,总之不能白来一趟。

跟了这几天,韩照心里只剩冷笑。

他见过不少军队,边军、禁军、蛮族骑兵都打过交道,就没见过这么废的禁军。

主将索贿、士兵扰民、先锋冒进、军纪涣散,别说跟玄甲营比,就连山里的匪寇都比他们有章法。

“头,”副手凑过来,压低声音,“赵崇这么搞,不用玄甲营动手,他们自己就得散架。咱们还用跟着吗?”

“跟着。”韩照眯着眼望着前方禁军扬起的尘土,语气平淡,“丞相要的是玄甲营的底。禁军败是肯定的,我倒要看看,秦默怎么赢,赢得多轻松。他越强,丞相后面的布局就越得改。”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传令下去,离远点,别暴露。等先锋进了乌鸦谷,咱们绕到侧面山上去,看看战况。记住,只看,别动手。”

“明白。”

副手下去传令,队伍悄无声息地拐进了旁边的小路,像影子一样缀在后面,连禁军的斥候都没发现他们的存在。

韩照骑在马上,手指轻轻敲着马鞍。

他见过秦默的卷宗,从流民到防御使,短短几年拿下西境,平豪强、退马匪、整盐务、兴屯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这样的人,不可能对禁军南下毫无准备。

赵崇和马奎这两个草包,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他倒是很好奇,秦默会用什么法子,吃掉这一千二百先锋。

九月廿五,乌鸦谷。

山风卷着枯叶在谷道里打旋,两侧山梁上的掩体已经挖好,滚木礌石码在坡边,强弩都架在了岩石后面,弓弦拉得满满当当。

两千玄甲兵藏在灌木丛和岩石后,身上盖着枯草,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远远看去,跟山梁融为一体。

秦默蹲在高处的岩石后面,手里捏着斥候刚送来的纸条,上面写着马奎部的最新位置——已过前面的三岔口,距谷口不足三十里,队伍松散,人困马乏,预计明日午时前就能到谷口。

他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袋里。

岳铮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刀柄,指节微微发白,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东家,马奎这小子还真敢来,一千二百人就敢往咱们地盘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骄兵必败。”秦默语气很淡,目光落在谷口的方向,“他越急着抢功,进谷就越快,咱们打得就越顺手。”

岳铮嗤了一声:“就这帮兵痞,沿途抢老百姓的时候凶,真打起仗来,估计连刀都握不稳。刚才斥候说,他们队伍都拉成线了,前后差着好几里,这也叫行军?”

秦默没接话,转而问:“后面那支便装队伍,动向摸清了?”

“摸清了,三十多个人,绕到东边山上去了,藏在林子里,看样子是想观战。”岳铮撇撇嘴,“不用想,肯定是谢明远的人,想坐山观虎斗,顺便摸咱们的底。要不要我带几个人过去,把他们收拾了?”

“不用。”秦默摇头,“收拾了韩照,谢明远还会派张照、李照。让他看,看得越清楚越好。咱们把禁军打疼了,他自然会回去跟谢明远说,西境的骨头不好啃。省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过来踩一脚。”

他说得轻描淡写,岳铮却懂了——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给朝堂上所有人看。

不光打太子的脸,也要敲山震虎,让谢明远掂量掂量。

“传令下去。”秦默收回目光,“各队原地休整,保存体力。明日马奎一进谷,就按计划行事。记住,速战速决,先封谷口,再打中间,尽量少伤亡。抓活的,留着送回京里有用。”

“好嘞!”岳铮应了一声,猫着腰顺着坡溜下去,挨个小队传话。

山梁上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山谷的声音。

士兵们靠在岩石上,啃着干粮,检查着弩箭和刀刃,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很。

他们跟了东家这么久,打匪寇、平豪强、败联军,从来没输过。这次来的是禁军又怎么样?

在西境的地盘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秦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望向谷口的方向。

风越来越紧了,天边的云也越积越厚,看样子,头场雪怕是要提前下。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他这边。

马奎,赵崇,还有躲在暗处的韩照。

都来吧。

他就在乌鸦谷等着,看看这五千禁军,到底有几分斤两。

谷道里的风呜咽着,像提前奏响的丧钟,等着骄横的猎物,一步步踏入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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