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窥探之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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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风卷着粗粝沙砾,撞在墨坊营地的木栅栏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东侧骑兵训练场依旧热火朝天,尘土随着战马的踱步漫天扬起,五十名玄甲新晋骑兵攥着缰绳,在教官的呵斥声中反复练习控马姿态。
马嘶声、士卒的喘息声、木剑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处处透着势力崛起的蓬勃朝气。
互市初开、岩盐矿脉在手、玄甲队扩军成型,连日来的好消息,让整个墨坊都沉浸在破局翻盘的振奋里,上至核心管事,下至普通工匠、流民,人人眼里都带着盼头,满心想着把盐铁生意做大、把队伍练强,彻底摆脱赵家的打压。
可没人留意,一道裹挟着杀意的暗影,早已顺着千窟城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如同戈壁深处的毒蛇,蛰伏在暗处,淬着毒的獠牙死死对准墨坊的命脉,只待一个时机,便要发起致命一击。
是夜,墨坊核心内堂烛火跃动,昏黄的光晕铺满整张案几,驱散了戈壁深夜的寒意。
秦默俯身坐在案前,指尖捻着一块莹白的岩盐晶块,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晶面,案上摊着盐矿运输驮具的改良草图、玄甲骑兵的训练计划表,还有与飞羽部落互市的物资对账册,每一页、每一笔,都关乎墨坊的生存与发展。
卫琳琅立在案侧,指尖指着草图上的驮架卡扣,轻声说着改良思路:“秦兄,这批岩盐质地偏脆,普通驮具容易磕碰碎化,损耗太大,若是把卡扣改成软木包裹,再加宽驮架承重面,一趟运输能少两成损耗。”
墨衡蹲在一旁,手里摆弄着一截打磨好的木料,粗粝的手掌抚过木茬,沉声附和:“琳琅姑娘说得是,工匠们今晚就能赶制出样品,明日试运一趟,没问题就批量改制,刚好能赶上下次互市的盐货运输。”
三人正对着细节反复推敲,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值守的玄甲士卒刚要扬声通传,内堂的布帘便被猛地掀开。
沈清秋快步走了进来,素来打理得整齐的鬓角沾着细碎的发丝,额角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凝重,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用墨痕秘锁封好的绢纸,周身气息冷冽,透着十万火急的讯号。
秦默当即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看向沈清秋,没有多余的问询,只是抬手示意卫琳琅、墨衡噤声,指尖轻轻按在案上的盐晶上,语气沉定平和,却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清秋,慢慢说,出了何事。”
沈清秋没有落座,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到案前,指尖利落解开墨痕秘锁,将解密后的绢纸平铺在烛火之下。
泛黄的绢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密报内容,烛火跳跃,将字迹映得格外冰冷刺眼,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灰雀千窟城核心探子加急密报,赵家大管事沈杰,四日前深夜密会千窟城守将副手、昭武校尉周炳,不仅送上百两黄金、十匹锦缎的厚礼,还许下重诺——若是能扳倒墨坊,赵家愿分出西漠两成盐利给周炳。在重金与厚利的诱惑下,沈杰的毒计,彻底打动了这个贪渎成性的军中蛀虫。”
话音落下,卫琳琅脸上的温婉瞬间消散殆尽,眉眼覆上一层厚厚的寒霜,攥着草图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墨衡原本摆弄木料的动作猛地顿住,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紧腰间的工匠腰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内堂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原本的筹备暖意,被彻骨的寒意彻底取代。
沈清秋抬眼扫过二人,语气愈发凝重,将沈杰诬告的三条诛心大罪,一字一句和盘托出:
“第一,诬告东家籍贯不明、来历不清,在边地私养百余护卫,远超朝廷商号护院规制,实则是私藏兵甲、图谋不轨;第二,捏造墨坊暗中勾结西荒飞羽部落,私自以盐铁、铁器交换部落战马,形同资敌通边,触犯朝廷边禁重罪;第三,造谣墨坊玉雪盐暴利垄断,却隐瞒账目、偷税漏税,侵吞朝廷盐课,是不折不扣的奸商。”
每一条罪状,都是能让墨坊满门抄斩、彻底覆灭的死罪!
沈杰这是要借官府的刀,彻底斩除墨坊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独占西漠盐铁之利,手段阴狠歹毒,不留半点余地!
“周炳与赵家本就是一丘之貉,军中军需采买常年交由赵家打理,从中捞取了无数好处,当即就应下了沈杰的算计。”沈清秋话音一转,道出对手的软肋,也让危机的脉络愈发清晰,“可他忌惮顶头上司——千窟城守将徐锐,此人刚正不阿、治军严苛,向来厌恶豪强勾结军中蛀虫,更不会任由下属借公务谋取私利,周炳不敢公然调动边军,只能定下迂回毒计。”
她攥紧绢纸,眼底透着对敌方算计的鄙夷,道出最关键的讯息:“三日后,周炳会派自己的心腹队正董涛,率领二十骑官军,打着‘巡边核查、整顿商旅’的旗号,光明正大前来灰海子墨坊质询。这董涛是周炳的同乡,靠着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才混到队正之位,本事平庸、胆小贪利,此番前来,根本不是什么公务巡查,就是沈杰安插的窥探之眼,专门来搜寻构陷墨坊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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