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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盐利之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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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辰时未到,天色灰白如蒙尘的旧布,西漠的晨雾裹着细碎沙粒,沉沉浸在白水镇的街巷里,连街边的土坯房檐都挂着湿冷的沙雾,整座镇子还未完全苏醒。

街边摊贩哆哆嗦嗦支起木摊子,笼屉里的粟米饼刚冒热气,零星行人裹紧粗布衣裳步履匆匆,踩在满是沙砾的土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透着边陲小镇独有的慵懒与萧瑟。

老沙客栈大堂里,光线昏暗,只靠墙角一盏油灯照明,木桌板凳都带着磨得光滑的旧痕。

秦默、岳铮、墨衡三人早已用罢朝食,简单的粟米饼配咸肉汤,连点配菜都无,三人却吃得利落干脆,全无半点拖沓。

岳铮腰挎长刀,坐姿挺拔,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客栈门口,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刀柄,浑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戒备,但凡有风吹草动,便能瞬间起身应敌。

墨衡则捧着半块没吃完的粟米饼,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脚边的工具包袱,里面装着凿子、滤布、小陶锅等匠造家伙什,指尖时不时轻敲包袱皮,满是手艺人待工的急切。

唯有秦默,坐姿沉稳闲适,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神平静无波,实则早已将全盘计划在心中反复推演数遍,连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都提前做好了应对之策。

昨夜秦默已与岳铮、墨衡敲定今日所有要务,绝非简单的西行合作,而是全盘布局西漠的第一步:

借卫琳琅的皇商商队做西行掩护,避开沙蝎匪帮与当地地头蛇的窥探,以自研的雪花盐为核心筹码,与卫家敲定深度绑定合作,借卫家深耕多年的皇商渠道,快速打开大启西境乃至中原的高端盐市。

同时抢占白水镇废弃窑场,现场完成制盐试验,彻底夯实西漠起家的核心技术根基,全程对外只用“秦默”这个化名,半分不暴露过往身份,稳扎稳打,绝不冒进。

他早已看透西漠盐市的死穴:

当地粗盐灰黑苦涩,杂质极多,权贵富商嫌粗劣,军中士卒吃着伤身体,朝廷贡盐路途遥远,运到西境价格翻了十倍不止,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

偌大的西境盐市,看似被几家盐商垄断,实则满是缺口,只要拿出品相绝佳的盐品,便能瞬间打破僵局,赚得滔天暴利,更能以此为根基,在西漠站稳脚跟,积攒实力,应对后续所有危机。

辰时整,客栈门外突然传来规整有序的车马声响,马蹄落地沉稳有力,车轮碾过土路毫无杂乱颠簸之声,连马蹄踩踏的节奏都整齐划一,尽显商队的严苛素养,绝非普通散商的杂乱队伍可比。

秦默抬眼望去,只见晨雾中,卫琳琅一身利落的黛青色胡服,身姿挺拔,发髻梳得纹丝不乱,没有半点闺阁女子的珠翠装饰,只插一根素银簪子,腰间多了个巴掌大的皮质算袋,袋身绣着细密的云纹,里面整整齐齐装着账册、算筹与印鉴,一举一动都透着皇商世家主事人的干练果决。

她身旁跟着的人,比昨日更多了几分章法:

昨日那位太阳穴微鼓、眼神锐利如鹰的灰衣护卫,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周身气息冷冽,一看便是顶尖护卫。

旁边还跟着一名面容和善、眼底藏着精明的中年管事,身着藏青色锦袍,礼数周全却不失分寸,正是卫家掌管西北商路的大管事周忠,跟着卫家几十年,见多识广,心思缜密。

身后四名牵着驮马的伙计,个个身姿挺拔,手脚麻利,驮马身上驮着的皆是防潮的锦缎货箱,没有丝毫杂乱,全然是世家皇商的规整做派,一眼便能看出实力不凡。

“秦公子,早。”卫琳琅迈步走进客栈,笑容明快大方,目光从容扫过三人,在墨衡随身鼓囊的工具包袱上特意多停留了一瞬,一眼便认出那是匠造用具,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知晓秦默今日必有实操安排,语气坦荡利落,“车队已全部就绪,粮草、护卫、沿途补给皆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启程,不知公子这边是否就绪?”

“卫姑娘言而有信,我们早已准备妥当,就等姑娘到来。”秦默起身微微颔首,身姿如松,语气沉稳从容,没有半分局促,自带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强大气场,“不过启程之前,有一事需与卫姑娘单独商议,此事不仅关乎此行西行,更关乎日后西漠乃至整个大启西境的长远盐市布局,甚至能打通中原盐路,绝非小打小闹的生意,不知姑娘可否移步一叙?”

卫琳琅凤眸中闪过了然,笑意不变,行事更是干脆,丝毫没有商界人士虚与委蛇的客套:“秦公子是爽快人,在下也不喜拖沓,此处大堂人多眼杂,嘈杂不堪,不如移步后院仓房,僻静无扰,正好详谈核心事宜。”她全程以“在下”自称,坦荡利落,全无半分闺阁女子的扭捏娇柔,尽显皇商世家主事人的格局与气度。

秦默点头示意,让岳铮与墨衡在大堂等候,特意叮嘱岳铮盯紧客栈内外,但凡有陌生面孔靠近,立刻示警,自己则随卫琳琅往后院走去。两人各自的贴身护卫——岳铮与灰衣汉子,默契地守在仓房门外两侧,一人盯左,一人望右,目光警惕扫视四周,将所有闲杂人等彻底隔绝在外,确保屋内谈话绝不外泄半分,连一丝声响都传不出去。

仓房简陋却干净,没有多余杂物,中间摆着一张旧木桌与几条长凳,恰好容下两人商谈,四面土墙隔绝了外界的嘈杂,正好适合密谈。

落座后卫琳琅没有半句多余客套,开门见山,直击核心:“秦公子昨夜提及合作,在下深感契合,卫家在西境经商多年,正愁没有奇货打破现有盐商垄断,只是不知公子所言合作,究竟是何营生?利润空间、可控风险、核心依仗,还请公子明言,在下也好快速定夺。”

秦默没有多余铺垫,深知商界博弈,时间与诚意最为重要,他伸手从怀中(实则从静止空间)取出一个油纸包,动作沉稳舒缓,缓缓放在桌上推开,指尖轻轻掀开油纸,纸包内是一小撮洁白如雪、细腻晶莹的盐粒,晨光透过破损窗纸洒落,盐粒泛着纯净温润的柔光,与市面上灰黑发涩、满是杂质的粗盐,简直是云泥之别,一眼便能看出天差地别。

卫琳琅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下意识倾身凑近,指尖轻轻捻起几粒盐粒,指腹反复揉搓间,只觉细腻无渣,没有半分粗盐的颗粒感,鼻尖轻嗅,唯有纯粹干净的咸香,全无粗盐的土腥气与苦涩味。

她常年打理盐铁生意,对盐品极为挑剔,此刻更是小心翼翼尝了极微小一粒,咸鲜纯粹,入口回甘,口感远胜京中顶级贡盐数倍,脸上瞬间从最初的好奇,转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微微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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