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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水在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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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遭遇马匪的沙地又行了三日,地貌终于再次发生变化。

单调的戈壁和沙丘逐渐被耐旱的红柳丛、零星的胡杨以及大片枯黄的草地取代。

脚下坚硬龟裂的盐碱地,也掺杂了更多可以孕育些微生机的土壤。

风依旧干燥,但那股要刮走一切水分的狠劲似乎缓和了些,空气中开始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人烟的气息——牲畜粪便、炊烟,还有……水汽。

“东家,您看前面!”走在最前的岳铮,指着地平线上一道蜿蜒闪烁的银亮色带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那是一条河。

河面不宽,水流平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一条被随意丢弃在黄褐色大地上的银色哈达。

河两岸,依稀可见成片的、被田埂分割的灰绿色地块,那是耐旱的黍子或是牧草。

更远处,河湾怀抱之处,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静静矗立。

低矮却规整的土坯围墙环绕镇边,镇内屋舍密集,商铺、作坊错落有致。

河边简易码头停着数艘小船,往来驮队、行人络绎不绝,尽显西境门户的繁盛。

“是白水河,对岸就是白水镇。”墨衡摊开手绘地图,对照地形笃定开口,“这是西漠东缘最大的商贸重镇,背靠白水河扼守进出西漠的要道,镇上不仅有常驻税吏,还有一队五十人的边军值守,维持基本治安,只是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赵家、沙蝎都在此安插了人手,边军也只管明面秩序,暗处纷争从不过问。”

秦默策马远眺,与二人约定,他此后化名秦默,对外只称秦公子,静静打量着白水镇的布局。

镇子依河而建,土坯围墙虽不算高耸,却能抵御小股匪患。

镇口设有关卡,两名身着边军号衣的守卫手持长矛值守,查验往来行人与商队。

往来商旅牵着骆驼、赶着骡车。

主街之上摊贩林立,铁匠铺、粮店、货栈一应俱全,远比此前路过的黑水渡繁盛数倍。

西境交通要地,正是他急需的首个立足点。

“先渡河,找僻静客栈落脚,补充物资、打探消息,切记低调,不可暴露底细。”秦默沉声吩咐。

三人牵着马匹与驮货骡子,沿着浅滩渡河。

河水冰凉刺骨,刚到对岸码头,值守税吏便投来审视目光。

见他们衣着朴素、随行人员不多,只草草打量一眼便放行,并未多做盘问。

踏入白水镇主街,喧嚣扑面而来,行人摩肩接踵,本地农人、西域行商、流浪汉混杂其间。

空气里混着食物香气、牲口味与尘土气息,热闹却也暗藏凶险。

秦默三人刻意避开热闹街区,选了镇边一家僻静的老沙客栈。

门面规整、后院带马厩,既方便照料马匹,又不易引人注意。

客栈老板是个精瘦中年人,眼含精明,见他们牵着健马、驮着货物,立刻殷勤迎上:“几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小店上房干净,马料上等,后院僻静,绝对稳妥!”

“两间上房,要安静的,马匹骡子用精料,我们自己人照料。”秦默声音平淡,递出一小块碎银,全程以秦默自称,没有半分皇子气度,完全是普通行商模样。

老板接过银子,笑容更盛,立刻唤小二带他们去后院甲字房。

安顿好行李物资,三人在房内碰头,秦默当即分派任务:“岳铮,你去镇上铁匠铺、皮货店、药铺,补充箭矢、绳索、伤药,顺便打探灰海子、沙蝎匪帮,还有本地赵家的消息,赵家在镇上的粮店、货栈都记清楚。墨衡,你去探查镇上水井、房屋用料,找找砖窑、木匠、石匠,咱们日后扎根灰海子建营,这些物料工匠缺一不可。”

“是,东家!”岳铮、墨衡齐声应下。

两人分头行动后,秦默独自倚在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观察镇内动静。

镇口边军守卫定时巡逻,赵家的粮店、货栈占据主街核心位置,时不时有身着劲装的汉子出入,一看便是赵家护院。

沙蝎的眼线也藏在街边酒肆,目光警惕地扫视往来行人。

白水镇看似平和,实则各方势力交织,正是他借力打力、布局西漠的绝佳起点。

临近傍晚,岳铮、墨衡先后返回。

岳铮低声禀报:“东家,镇上箭矢粗劣价高,我只补了三十支,粗盐比东边贵三成,药材也紧缺。另外打听到,灰海子盐场最近纷争不断,小盐枭被一股新势力打压,背后隐约有沙蝎的影子;镇上最大的粮店、两家货栈都归赵家所有,税吏和边军都与赵家交好,赵家在白水镇势力极深。”

墨衡接着补充:“东家,镇上水质尚可,房屋多为土坯砌筑,赵家产业才用青砖,镇东有废弃砖窑,有两个木匠、一个老石匠,手艺都还能用,只是老石匠家境贫寒、脾气古怪,不好招揽。”

秦默默默整合信息,赵家与沙蝎勾结,已然把控白水镇商贸。

想要扎根灰海子,必先打通这里的关节,而他眼下缺的,正是商贸渠道与消息网络。

饭毕,岳铮照例先去检查马匹和院落。

秦默正就着油灯再次审视地图,墨衡则在一旁的纸上写写画画,计算着某种结构所需的木料。

忽然,客栈前堂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似乎有新的、规模不小的客人入住。

秦默并未在意,边境客栈人来人往再正常不过。然而,没过多久,他们房间的门却被轻轻叩响了。

岳铮瞬间警觉,手按刀柄,闪到门边,沉声问:“谁?”

门外是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干练利落的女声:“叨扰了。在下是行商之人,见贵仆方才在集市采买箭矢绳索,动作利落,挑选有方,所乘马匹亦是不凡。在下车队明日欲往西行,路途不靖,想与贵主人商量,能否结伴同行,互相有个照应?酬劳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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