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大炮很威风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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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事怪叫一声，右手猛地探向皮腰带，唰地拔出一柄精巧的双管象牙柄燧发手铳。机头咔哒扳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苏花溪的面门，妄图逼她低头。

滩涂上的红毛番兵正要抬枪策应，一道刺耳的破风声已撕裂空气。

谢稻动了。

他根本未曾踏前，只在石阶上借势微折手腕。挂在肘下的百炼宿铁刀脱鞘半尺，冰白的刀光在晨光中掠出一弯薄如秋水的残月。

当！咔嚓！

精巧的象牙火枪齐整整被削断成两截，枪管打着旋飞跌进海浪里。紧接着，刀风擦过通事的脑顶，那顶足有两斤重、洒满熏香粉的卷曲假发被整齐削平，呼的一声飘出三丈远，啪嗒拍在碎石泥浆中。

头顶陡然一凉，露出一颗布满红疹的灰白光头。

通事双腿打软，噗通一声砸在坚硬湿滑的泥地里，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水渍，连惨叫都卡在嗓子眼里冒不出来。

谢稻刀尖垂地，刃口上连半分血迹都没沾上，唯有一滴海水顺着血槽滴落。他抬眼望向外海那两艘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嗓音沉郁如滚雷：

“滚回去告诉你的红毛主子。大历朝的土地，轮不到异邦蛮夷横行。想要铁，拿你们的破船来换。”

通事手脚并用从泥浆里爬起来，连滚带爬跌进小舢板里。六名番兵仓皇摇桨，小艇如受惊的凫鸟般飞速窜向大舰。

“墨老，拉绞盘！”

苏花溪转过身，抬手拍了拍防波堤顶端冰凉的水泥石垛。

墨老拄着拐杖立在堤头高台上，双手握住铁绞盘的摇把，大喝一声：“推车到位！”

十余名死士与铁匠合力扣动制动铁栓。伴随着生铁咬合的巨响，安放在新铺铁轨上的两架重型平底铁甲车轰然开动。熟铁包裹的滚轮在青黑重轨上飞旋，发出山崩般的隆隆沉响，裹挟着冰冷刚硬的压迫感，平顺地滑至海堤正中心。

车架前方，厚达两寸的生铁挡板森然竖立，两架六石重型八牛弩已绞紧弓弦，泛着蓝光的淬毒三棱铁箭搭上凹槽，箭头不偏不倚，正对着外海巨舰的吃水线。

晨风掀起苏花溪散落的额发，短袄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身姿挺拔，眉眼清亮，半步未退地立在防波堤最高处的观察哨上。

谢稻反手将长刀插回皮鞘，大步迈上石台，静静立在她身侧。他身形挺拔若孤峰，单手扶在刀柄上，玄色衣袂与她的青布衣角在海风中交叠翻飞。

外洋的红毛大舰上已响起了尖锐的铜哨，两艘三桅帆船缓缓转向，沉重的炮门深处冒出几点火绳的暗红光亮。

苏花溪眯起眼，垂在身侧的五指缓缓收拢，冷冷吐出一句：

“大炮很威风么？今日就让这帮红毛鬼瞧瞧，什么叫姑奶奶的生铁水泥铁王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