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大炮很威风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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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骤然发紧，吹得防波堤上刚立起的旗幡呼啦乱响。

两艘巨舰横在外洋海口，宛若两座平地拔起的黑木城堡，吃水极深，两丈余厚的船腹切开白浪。四层高的主桅上，惨白底子的骷髅双刀旗扯得笔直。大舰横过船身，巨大风帆落下的阴影黑压压罩过来，将外围三里多宽的浅水渔场整个遮在阴翳底下。三十六扇涂了朱红生漆的方形炮门逐一撑开，黑黝黝的青铜炮口探在船舷外，在晨光下泛着森冷幽光。

石垛后头的长工们屏住了声息，连铁锤落地的轻响都听得真切。

那两艘夷舰并未径直点火放铳，反倒顺风落了半帆。不多时，打头大舰的腰部吊下一艘吃水浅的白色小舢板，六名身着蓝布短衫、手端长杆火绳枪的红毛番兵分列两侧，桨叶破水，直奔防波堤下的泥滩而来。

舢板正中端坐着个形貌古怪的人物。那人身着大红丝绒滚金边的长袍，脖颈上厚厚堆着几层打褶的雪白细麻领巾，头顶戴着一顶堆叠卷曲、抹了厚香粉的亚麻色假发。待舢板在碎石滩搁了浅，两个番兵先跳进泥水里，搭了块红毯短跳板，那人才踩着高跟皮靴慢腾腾挪上海滩。

此人手里捏着一柄折扇，拿绢帕掩着口鼻，嫌恶地绕开滩涂上的死鱼烂虾，抬脚登上通往防波堤的石阶。

“荒州乱民，谁是领头的？”

他在石阶下站定，生硬的汉话像嚼着半生不熟的夹生饭，声调拔得尖细。

苏花溪搭着生铁栏杆，居高临下打量他。谢稻手按在宿铁刀的刀柄上，向前迈了半步，身形如山岳般遮在她侧前方，冷眼扫过去。

红袍通事仰着脖颈，抖开袖袋里的一卷洒金硬纸，清了清喉咙：

“南洋通商总督阁下，协同大历工部侍郎苏崇远大人，给尔等下达合议通牒。黑头礁自古乃外洋无主荒岛，尔等流配贱籍，擅开露天铁矿，私造违禁军器，按律当诛。”通事眼皮翻了翻，折扇啪地合拢，指向外海的巨舰，“总督大人的三桅巨舰配红铜神武大铳三十六门，铁弹重达二十四磅。半个时辰内，若不交出黑头礁铁矿采买权与石堡筑城秘术，炮火之下，尔等这片烂泥滩立时化作焦土，鸡犬不留！”

石壁四周的长工妇人们脸色发白，石柱握紧了手里的生铁钎，掌心全是一层汗。

通事见状，面上露出一抹傲慢笑意。他自袖中摸出一封厚实的硬皮请柬，外头浇着拇指大的红蜡海盗鹰徽封印。他两手托着请柬，抬手递向石垛上的苏花溪。

“总督阁下怀仁慈之心，今特于圣玛利亚号设宴相待。着令石堡之主即刻随我登舰，当面立字画押，交割矿脉。若迟延片刻，休怪重炮无情。”

说是请柬，字里行间全无半分客气，满是刀架在脖颈上的逼迫。

苏花溪走下石阶。她身上的粗布短袄沾着黑石炭的焦灰，手腕上的麻布带子还没解下来。她从那通事手里抽过请柬，两指捏着硬纸边缘，连上头的红蜡封印都未曾扫上一眼。

手腕一翻，那封金边请柬轻飘飘滑脱，径直摔落在她脚边。

地上的水泥地被方才的高炉铁水烤得滚烫干燥。苏花溪抬起脚，沾着黑泥的厚底皮靴重重踏了上去，足尖碾动，咔嚓一声，昂贵的硬纸连同西洋鹰徽蜡印被踩得稀烂，碎渣陷进石缝里。

“谈判？”苏花溪居高临下看他，语调极平，“拿火炮指着我脑门的人，没资格跟我谈。”

红袍通事愣了片刻，面皮陡然涨成猪肝色，卷曲假发跟着抖动起来。

“粗鄙刁民！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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