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玄黑身影踏浪腾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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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猩红的火光在墨黑的夜空里炸开,碎成刺眼的血斑。
桌上粗瓷汤盅里的黄鱼羹还冒着白汽,野姜与鲜鱼的醇香在屋里散着。苏花溪连嘴角的汤渍都没擦,反手扣住腕间的生牛皮护腕,指节用力一拉,皮条啪地卡死在铁环里。
谢稻手中的百炼宿铁刀已铿然出鞘半寸,刀刃泛出一抹惨白寒光。他垂下眼,将白瓷勺搁在案头,另一手顺势把案上的披风抓起,罩在肩头。
哨塔顶上的青铜大钟猛地撞响两声短音。
当!当!
沉闷的钟声顺着海风砸向整座石堡。外围坪坝上原本跳动的篝火,不过数息工夫便被长工们端着海水整盆泼灭,青灰色的浓烟刚升起就被海风卷散。
后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兰太妃反手将厚布兜系在胸口,小皇子安稳伏在内里,妇人们手里攥着干粮袋,跟在老刘头身后,顺着青石阶鱼贯钻入地下水泥总库。铁门合拢的闷响自地底传来,没有半声哭闹,整座寨子如同一头伏在暗夜里的巨兽,瞬间闭了气。
石阶上响起笃笃的木杖撞击声。
墨老拄着一根硬木杖,快步赶到哨楼下,额角挂着热汗,呼吸发粗:“东家!去不得生船!黑头礁那处全是倒生暗礁,退潮时礁石露头如刀齿,普通平底船进去就是开膛破肚!唯有那三艘新改了大青头船,底下压了生贝灰水泥块,船尾挂着双层减震硬木舵,吃水稳,能逆风横切风口!”
铁鹰浑身披挂玄铁重甲,带着二十名潜邸死士自阴影里大步踏出。重甲叶片相撞,发出干脆利落的金属脆响。死士们腰挎长刀,手提短弩,随着铁鹰单膝点在坚硬的水泥坪坝上。
“东家,世子爷!”铁鹰抱拳,声音压得极低,铁面具下透着沉沉煞气,“斥候遇袭,前哨危急。属下请领头阵,带兄弟们去撕了那帮杂碎!”
苏花溪走下石阶,靴底碾碎了一块干结的生贝灰:“铁鹰带十个人乘大青头船,装八牛弩与六桶猛火油,封住黑头礁外围航道。谢稻带十个水性好的乘快艇,顺暗礁水道摸进去救人。”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按在她右肩上。
掌心极沉,隔着粗布短袄压得她肩头一顿。谢稻不知何时已欺身近前,脸色冷得吓人,垂眼睨着她,唇线绷得死紧:“矿岛暗礁水冷,滩涂多毒刺,你留在大船上坐镇,不准湿脚。”
苏花溪转过脸,抬手握住他的小臂,掌心发力,硬生生将他的手推开三寸:“双层减震舵是我改的,黑头礁的海图是我摸透的。哪块暗礁能擦船底,哪处水道能走快艇,你没我清楚。少废话,带齐八牛弩和火油罐,动身!”
谢稻对上她没有半分退让的眼眸,收回手,反手将宿铁刀推回鲨鱼皮鞘,啪的一声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程叔!起帆!”
三艘大青头船与两艘细长快艇扯起满帆,生铁绞盘疯狂转动,粗麻绳在滚轴上磨出青烟。大船撕开翻滚的夜雾,船头铜皮撞角犁碎浪头,如离弦之箭冲入漆黑的外海。
夜风如刀,割在甲板众人的脸上。
两柱香后,扑面而来的海风里多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硫磺火药气混着咸腥的生血味,直往鼻孔里钻。
远处黑黢黢的礁石丛露出了狰狞的轮廓。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黑头礁,犬牙差互的暗礁在浪涛里若隐若现,如同一排排森白的兽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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