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她生的是苏清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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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剥了她这身碍事的皮。”苏花溪将大氅甩在脚下，“换上采石场穿的破麻布，带去十亩盐田。”

周氏发髻散乱，脸上厚厚的脂粉被冷汗冲出两道泥沟，嗓音尖厉：“苏花溪！我是你嫡母！是朝廷诰命！你敢让我做粗活，你爹领兵必将你千刀万剐……”

“在这片滩涂上，我就是规矩。”苏花溪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睥睨着她，“老刘头，交给你了。每日挑不满三十担生卤水，不许给干粮嚼，少一担扣半合粗米。她若是敢寻死觅活，就绑在防波堤上迎惊蛰晚潮。”

老刘头嘿嘿笑着上前，扯过一件沾着臭鱼烂虾汤的粗麻破衫，劈头盖脸套在周氏身上，推搡着将号啕大哭的诰命夫人往后山盐田拽去。

旗舰两侧，原本成合围之势的另外七艘大青头船见势不妙，正要升帆掉头逃窜。

“起水闸！”哨楼上的程匠头抡锤砸落机栝。

海湾两侧用生贝灰水泥灌注的暗卡轰然闭合，重型绞盘扯动碗口粗的沉船铁索，生生从海床底下绷起三尺高，将退潮的狭窄航道死死封死。

七艘大船迎头撞在暗索上，舵叶崩碎，船身倾斜。长工们手持八牛弩扣动机栝，巨型铁箭带着火油桶激射而出，精准钉在船帆中段。烈焰腾空，水师兵卒纷纷弃械伏地投降。

东方破晓时，风暴平息。

坪坝上横七竖八跪满了被缴械的兵丁。

石柱带着人清点战果，嗓门穿透晨雾：“东家！发大财了！八艘三桅青头大船毫发无损！从船舱里抄出生铁一万二千斤，军用硬木六十丈，强弓三百张，箭矢两万支，还有整整六十坛江南送来的甜淡水！”

长工与妇人们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全寨上下欢声雷动。

苏花溪走下跳板，正要伸手去翻看抬上岸的铁料，谢稻忽然横跨一步，拦在她面前。

他低头审视着她手背上一道被碎纸划破的细微血痕，眉头拧紧。他从袖袋里摸出昨夜那方干净的白绢帕子，拉过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将伤口细细包好，动作很轻，指节却绷得发白。

“一点小皮外伤，包它作甚。”苏花溪失笑。

谢稻抿直嘴角，替她将帕子系了个死结，语气极硬：“沾了脏血，仔细烂肉。往后这种脏活，我刀口过去便成，休要脏了你自己的手。”

苏花溪瞧着他耳廓微微泛起的淡粉，心里微动，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行，往后砍人的差事都归你这活阎王。”

两人正说话间，后头底舱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铁链撞击的脆响。

程匠头连滚带爬地从旗舰最底层的暗舱钻出来，面带惊色：“东家！世子爷！快来看！底舱夹壁后头起出了个生铁暗格，里头不仅压着八大箱没开封的市舶司官银，还……还锁着个活人！”

苏花溪与谢稻对视一眼，快步折回旗舰底舱。

借着松明火把的光亮，狭窄逼仄的底舱深处，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正被两根儿臂粗的精铁链条锁死在梁柱上。

那铁链不是捆在腰间，而是硬生生穿透了老者的左右琵琶骨，皮肉早已和锈铁烂在一处，散发着刺鼻的草药与腐血气味。

老者满头白发纠结如蓬草，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枯瘦的脖颈。

苏花溪借着火光看清，那老者裸露在外的双手十指极长，指节粗大如树根，掌心布满了常年握持鲁班尺与墨斗留下的深褐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