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们牵马自回北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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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稻脚下未动,直至刀锋逼至面门半尺,他身形微晃,黑漆鲨鱼皮刀鞘迎风挑起。
铛!
刀鞘精准格在斩马刀的受力空当。谢稻借势滑步近身,左手手肘撞中铁鹰前胸,右手刀背横扫,重重抽在铁鹰手腕麻穴上。
铁鹰惨哼一声,斩马刀脱手飞出数丈,插进泥地嗡嗡作响。
谢稻的刀尖已停在他喉结前半寸,带起的冷风激得铁鹰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三招未尽,高下已定。
铁鹰单膝跪倒在黄土上,抱拳低首:“属下……唯东家与世子之命是从!”
天边残阳如血。
苏花溪踩着防波堤的石板,一路巡查新挖出的两道排咸蓄水渠。碎石子铺就的渠底流水潺潺,将暗渗的卤水顺着单向木闸导向外海。
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谢稻披着墨黑的斗篷,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身上换了件崭新的灰蓝细布长衫,头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苟,手垂在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沾着干泥巴的草鞋后跟上。
渠沿有些湿滑,苏花溪刚要跨过一处暗涵,脚底沾着的海泥猛地打了个哧溜。
她身子向后倾斜,还未等惊呼出声,后腰已撞上一只坚实的大手。
谢稻长臂揽住她的腰肢,顺势往怀里一带。两人撞在一处,布料摩挲发出细碎声响,他下颌几乎贴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甘泉水气兜头落下。
“小心脚下。”谢稻嗓音发低,带着微哑,“东家若是摔断了腿,明日谁给我派工发口粮?”
苏花溪站稳脚跟,没从他身前撤开,反而仰起脸。她抬手扯住他微敞的领口,替他将压折的衣襟整平,指尖隔着薄布滑过他的颈侧,挑着眉毛笑:“少在这儿贫嘴讨巧。明日辰时大潮退平,夷船起航探黑头礁,你来掌大舵。”
谢稻垂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亮堂眉眼,喉结微动,放在她腰间的手掌并未立时撤开,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夜色骤深,哨塔顶层的铜锣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尖利的乱响。
铛!铛!铛!
海风凄厉卷过,一名值守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跌下石阶,声音撕裂在夜风中:
“敌袭!外海三道暗哨全被抹了!三十艘三桅大青头船封死了外围渔场,打着岭南道‘平南将军’的旗号强冲航道!”
苏花溪与谢稻掠上防波堤哨楼。
借着惨白的月光望去,打头的庞大旗舰吃水极深,铜皮撞角破浪而来。桅杆顶端赫然悬着一面工部精绣的飞虎大旗,上头斗大的“苏”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那正是她生父、工部侍郎苏崇远的督军令旗。
而旗舰船头搭起的软兜里,一位身披紫貂大氅的贵妇人正由两名婆子搀扶着立在船头,冷眼俯瞰着下方的水寨。那张妆容精致却满含怨毒的面孔,正是当年亲手逼苏花溪替嫁流放的继母,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