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们牵马自回北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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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底铺着的油布被苏花溪一把揭开。
除了那卷羊皮图,里头还凹嵌着六具铜壳发条测距仪,齿轮咬合处抹了厚牛油,拨动机括发出一串清脆的嗒嗒声。另有两只樟木暗箱,掀开全是两指宽的西洋硬木钉,拿深海铁力木削成,浸足了桐油,半点水汽都没沾。
谢稻俯身凑在图前,指骨压在羊皮西北角的朱砂圈上。那处描着七块凸起的黑石,旁边以极细的楷书写着“黑头礁”。
“大理寺天启年间的海捕密档里提过这处。”谢稻抽回手指,顺手在袖口擦了擦沾上的鱼油,“潮州府尹当年参过市舶司赵阉狗,说他私运官铁出洋,船队常在黑头礁抛锚。档库老人私下说过,那礁底下不是藏铁,是露天的褐铁矿脉,退潮时赤石连绵半里,生铁含量足有四成。”
“露天褐铁矿?”
苏花溪指腹用力碾过那枚朱红印记,眼角透出亮色:“石堡要用水泥扎大城,光填碎石抗不住大浪,骨架子里必须得嵌熟铁条。有了现成的矿,回转窑就能起高炉,咱们彻底不用靠外头的破烂生铁。”
谢稻抬眼看着她,长臂伸过去,将厚实的羊皮图卷起,用麻绳系紧塞进她随身的皮囊:“外海浪急,明早我带船队过去探虚实。”
次日天色刚泛出青灰。
防波堤内侧那两百亩平整出来的熟地,早被生贝灰与海泥中和了酸碱,改良曲辕犁翻过的垄沟整齐深陷。全寨老少打着赤脚,在田垄头排起长队。老刘头和石柱抬着两口大水槽,将浸足了防虫药汁的玉米种一勺一勺分进粗陶碗里。
苏花溪挽着裤管踩进湿泥,手里拿了一根二尺长的大竹尺。
“都瞧仔细了,高矮套种!”
她拿竹片在垄脊上划定痕迹,扬声交代:“垄背起两尺宽,正当中点玉米穴,株距一尺二寸,每穴点两粒干籽,覆草木灰一指厚!垄沟两侧的缓坡别空着,斜插紫甘薯藤,株距留八寸!玉米长得高挑抽天线,甘薯伏在泥地上铺绿毯,上头吃透日头,下头保住地墒,一寸地都不许糟践!”
长工们听得新奇,捧着金黄浑圆的玉米粒,像托着金疙瘩。汉子们弯腰用拇指按穴,妇人们跟在后头抓起灶膛掏出来的草木灰细细盖严,脚板踩实土垄,泥土混着焦灰的气味在晨雾里蒸腾。
水渠边上,那个昨夜被卸了官服的朝廷信使正挑着两桶浑浊的井水。他眼窝陷进去半寸,嘴唇干裂泛白,眼见那些平日里长不出半根狗尾草的白花花盐碱泥,如今被规整得比江南良田还要松软肥润,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满脸的戾气被惊骇碾得粉碎。
识海里,系统小跟班打了个响亮饱嗝:“生态套种农法激活!检测到两百亩荒地地力回馈暴涨!高级农用机巧解锁:发放手摇式棉麻纺织车全套榫卯图纸一份!大老板,夸我三句,快夸本仙童天工开物!”
苏花溪自动略过脑子里的吵嚷,在心里回了句“能干”,伸手接住腰囊里多出来的一卷轻薄桑皮纸。
午后潮平,海风微暖。
黑脸船工赤着膊跳上修葺好的西洋大船。船尾原先损坏的舵叶已被拆换,按苏花溪出的图样装上了上下双层的硬木减震舵,舵轴咬合着生铁齿轮。大船迎着侧风在内港滑行了一圈,船身稳如泰山,没半分先前的剧烈颠簸。
校场上,三十名潜邸死士肃立成列。青铜面具卸在脚边,露出三十张刀疤交错的粗糙面孔。
铁鹰握着斩马刀站在前头,胸膛起伏,目光落在谢稻腰间那柄未出鞘的百炼刀上,喉头动了动:“谢世子,兄弟们是皇城铁卫,如今受制于妇人之手,整日在这泥滩里挑粪挖沟,心里不服。”
谢稻神色未变,反手解下外头罩着的玄狐披风,随手搭在木桩上。
他踱步走入校场中央,单手握刀,语气平得像一汪死水:“不服便拔刀。胜了我,你们牵马自回北境;输了,往后谁敢在东家面前慢上半步,斩立决。”
铁鹰爆喝一声,斩马长刀裹着风雷之势斜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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