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乱臣贼子你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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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金芒闪烁，一张带着铁匠淬火尺寸的羊皮纸残页并两根高碳热淬火弹簧，悄无声息落进了她腰间的布囊中。

苏花溪压住喉咙里的疲惫，从囊中扯出图纸塞到程匠头手里：“带铁匠连夜赶工。改掉老笨犁的直辕，换成弯辕回转盘，装上这精铁轴套。今日起，开荒深耕全靠这个。”

她又偏过头看向黑脸船工：“去把那信使带来的七匹北境大马全牵去水井边，刷洗干净，套上新打的木夹具。自今日起，这七头精壮畜生就是咱田里的耕马。”

那信使被葛二从地上拎起来，听见这话，眼角瞪得几乎崩裂：“那是御赐金羁良驹！那是朝廷快马！你们这帮天杀的泥腿子……”

“叫唤得挺欢实，力气挺足。”苏花溪冷笑一声，“葛二，带他去后山背风坡。今日挑不满三十挑熟透的海鸟粪，不许给他水喝。”

“好嘞！”葛二咧嘴大笑，拖着哭爹喊娘的信使大步往后山走。

东方天际翻出一抹鱼肚白。

长工们在坪坝上架起六口大铁锅，粗砺的咸鱼野菜粥在大火下翻滚出浓香。

苏花溪蹲在防波堤内侧新抹平的水泥地坪上。昨日从西洋夷船底舱搜出的三大罐黄玉米种子被搬了出来，陶盖砸开，露出一颗颗泛着金黄光泽的扁圆硬粒。

晨光落下来，照得水泥地一片温润。

苏花溪挽起袄袖，将大把的玉米种均匀铺在干燥的石坪上，用竹耙一点点摊开晾晒。

脚步声在身后停住。

谢稻端着一只温热的陶碗走过来，里头盛着撇了浮油的清亮鸡汤，几根嫩野姜丝浮在汤面上。他身上换了一领干爽的玄色窄袖袍子，衣襟系得齐整，唯独右边袖口被他细细挽起，露出一截冷白坚实的手腕。

他没有把陶碗递给她，而是单膝点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另一手捞起一把木勺，顺着她的动作慢慢帮她翻动玉米粒。

“抗了勤王令，朝廷若是分兵南下问罪，你怕么？”谢稻低声问，目光落在她泛着淡青血丝的手背上。

“大军南下？”苏花溪拿竹耙挑开一颗受潮瘪掉的坏种，声音干脆，“三王在黄河口杀得血流成河，北境狼骑兵临沧州。新帝手里要是真有能调动的大军，还用得着派个信使来这鸟不拉屎的荒滩要五万石粮？”

她仰起头，迎上谢稻深邃的眼眸，嘴角带着抹张扬的生机：“只要地里有粮，堤上有炮，谁来这海滩上抢食，我都让他把骨头留下来当肥料。”

谢稻看着她晨光下明亮的眉眼，眉峰舒展开来。

他将温热的汤勺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低缓：“喝了。方才脸色白得像抹了贝灰，少逞能。”

苏花溪低头将温热微辛的鸡汤咽下，肚腹里泛起一股暖意，先前被抽走体力的虚浮劲被冲散了大半。

两人正就着晨光翻晒粮种，远处红树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哨声。

石柱甩着两只沾满黑泥的毛腿，连滚带爬地跨过引水渠，隔着老远就挥舞着手里的抄网大喊：

“东家！世子爷！快拿大网兜去红树林浅湾！”

石柱跑得口鼻喘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声音激动得直抖：“外海退大潮，把后头那片大石潭彻底封死了！数不清的巨型皮皮虾和黑斑泥猛鱼全给憋在潭底水洼里了！一网子捞下去全是大虾大鱼，起码得有几万斤！”

他喘了口气，神色又带了几分诡异，压低嗓子凑上前：“还有一桩邪门事……长工们下泥潭摸鱼，在老红树林深处挖烂泥的时候，铁铲子当啷一声，铲出了一块两丈长的沉船大铁锚！那铁锚底下拿西洋字刻着鬼画符，顶头上还铸着个滴血的生铁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