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闭嘴好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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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上一大片青紫瘀血,正中几处皮肉被震裂的护心镜铁片刮得血肉模糊。苏花溪绞干热布巾,按在他肩胛处,动作看似粗鲁,力道却拿捏得极准,避开了最深的那道创口。
谢稻倒吸一口凉气,背脊瞬间紧绷,呼吸都乱了章法。
“轻些……”他闷哼了一声。
“怕疼方才挡什么浪?”苏花溪拿布巾一点点擦去他皮肉上的血痂与沙粒,温热的水汽在狭窄的屋内漫开,“十丈高的黑水你也敢拿背去接,当自己是铁打的玄武像?”
谢稻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眸光沉沉地落进她眼里:“你今日在浪头抱得那么紧,不怕被我拖进海里淹死?”
苏花溪手下猛地一重,药膏狠狠碾在他伤口边缘。
谢稻闷哼一声,整个人缩了一下。
“淹死也比欠你一条命强。”苏花溪把干净的中衣甩在他光裸的肩头,拍了拍手上的药渣,“闭嘴躺好,少说废话。”
楼下坪坝上已支起了五口大铜锅。
那头重伤的公牛被利索地剥了皮,整副牛大骨砸断成寸截,连着大块筋头巴脑的肥瘦牛肉,直接丢进翻滚的滚水锅里焯去血水。
苏花溪挽起袖子,切碎了十几个新得的熟透番茄。熟猪油下热锅,拍碎的野蒜瓣刺啦爆香,切碎的红果倒进去翻炒,不过片刻便炒出一汪酸甜浓稠的红亮油汁。捞出的大骨与肉块统统倒进红汤里,加了满瓢甘泉水、大把雪花盐与研碎的干野胡椒,扣上沉重的杉木大盖,大火猛焖。
一个时辰后,肉香顺着石窗一路钻进了顶楼。
苏花溪端着一只深口粗瓷大碗推门进屋。碗里翻滚着浓稠赤红的番茄汤汁,裹着大块炖得酥烂的牛肋条肉,表面撒了一撮嫩绿的野芫荽。
谢稻半靠在床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汤勺,没有伸手去接,只挑着眉梢看向她。
苏花溪舀起一勺红汤,凑在唇边吹去滚烫的热气,递到他嘴边。
谢稻就着她的手抿进嘴里。
酸甜微辛的浓汤裹着滚烫的牛油滑入喉咙,野胡椒的辛热散向百骸,紧绷酸胀的筋骨被熨帖得舒展开来。谢稻一口接一口吃得干净,眼底原本凝结的戾气不知不觉化作了一汪深水,视线始终锁在面前人沾着些许草木灰的脸颊上。
入夜,避风湾内篝火冲天。
长工们捧着陶碗,大口嚼着烤得焦香滋油的牛肉块,喝着滚烫的海鲜杂烩汤,欢声笑语顺着防波堤传出数里地。后山向阳的泥砖小院前,兰太妃抱着熟睡的小皇子立在廊下,看着眼前那片在夜风中舒展叶片的地热海稻苗,良久,她转身回屋,亲手将那半块血玉残角锁进了最底层的破衣箱。
哨塔顶端,夜风微凉。
苏花溪在宽大的条石案上铺开舆图,手中炭条勾勒,将水泥防波堤、后山地热田、百亩紫薯坡地与新规整的避风渔港紧紧圈在一处。
一件洗得松软干净的玄狐大氅悄无声息落在了她肩头。
谢稻从身后走近,抬手替她系紧领口的皮绦,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下颌,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畔:“按你这图样建下去,不出三年,这里便是一座任谁也打不破的海上铁城。”
苏花溪侧过脸,正要搭话,远处内陆官道上忽然腾起一道惨白的狼烟。
急促如暴雨的马蹄声踏碎夜色。
一骑快马自烟尘中狂奔而至,马背上的信使满身血污,双手高高举着一面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令旗,嘶声裂肺地冲着石堡紧闭的大门狂吼:
“新帝登基!特赦谢氏满门!加封苏氏为一品诰命夫人!急令谢稻统领岭南水师,克日抵押五万石军粮,北上勤王!”
城垛上方,谢稻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百炼宿铁刀。
冰冷的刀锋自石缝探出,横空截停,直直抵在那卷明黄圣旨的轴柄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