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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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匠头拎起四十斤重的八角铁锤,抡圆了膀子,照着石缝狠狠砸下。
当!
铁锤被反弹起半尺高,震得程匠头虎口发麻。青石板中间的泥缝只落下一道浅白痕迹,竟连半点碎屑都没崩开。
“神了!这泥干了比花岗岩还硬实!”程匠头扯着嗓子大吼,丢了铁锤在原地直跳脚。
长工们围上去,伸手摸着冰冷硬结的水泥缝,欢呼声在山谷里炸开。
“休要大惊小怪。”苏花溪踢了踢脚边的木桶,“葛二,带人挑这海泥贝灰水泥,把防波堤内侧那十亩盐池的池底全给我抹平压实。地热暗管埋在池底下三寸,池面做成三道缓坡阶梯。”
水泥铺在盐池底,平整如镜,再无泥沙渗漏之患。
净化后的卤水被引水渠灌进盐田。地下暗管喷薄着滚烫的地热蒸汽,池底热气蒸腾,海风从上方呼啸掠过。水汽飞快消散,池底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粗糙的白沙,转眼间聚成整片雪白的盐晶。
夕阳落下来时,黑脸船工带着长工们光着脚踏进温热的盐池,手里的木耙推得飞起。
一座座白晃晃的盐堆在防波堤内拔地而起,堆得比人还高。
老刘头抓起一把雪盐,送进嘴里砸吧了两下。咸味透亮纯正,没半分苦水杂质。老汉跪在盐堆前,眼泪顺着满脸褶子砸进盐堆里,泣不成声:“一两苦味都没有,这要是运去潮州,一斗能换三石精白米啊……”
谢稻不在盐田。
后山回转窑底部的石洞死牢里,两名穿着黑色靠身水靠的汉子被麻绳吊在石梁上。他们身上搜出来的羊皮舆图被扔在火盆边,上头细细画着石堡的排污渠与引水道。
两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被摆在他们脚边的石凳上。
谢稻坐在阴影处的胡床上,膝头横着百炼宿铁刀。他没拔刀,甚至没看那两张青紫的脸,只慢条斯理地用布巾擦拭着刀鞘上的铜环。
“潮州城西,柳叶巷第三户。”谢稻声音极平,“你家娘子前日生了个女娃,你母亲常年咳嗽,赵阉狗给的二两银子买不起川贝。”
左侧被吊着的细作身子猛地一抽,原本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冷汗顺着下巴淌下来。
“大理寺案牍库的黄册,谢某背了六年。”谢稻抬眼,目光冷得像深海暗流,“赵阉狗许你们百两纹银换这幅图,你们可有命回潮州抱女儿?”
噗通一声。右侧那名细作心理防线崩裂,借着绳索晃荡跪倒在泥地上,嘶声招认:“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奴才全招!”
“赵公公勾结了叛逃的水师右营!残部调了三十艘重型蜈蚣快船,船头上全装了猛火油柜!他们算准了三日后的惊蛰大潮,要顺着满潮的大浪硬冲防波堤,把这片盐场烧成白地,抢走雪花盐的配方!”
谢稻合上刀鞘,发出一声脆响。
他起身走出石洞,踩着湿漉漉的石阶登上防波堤。
苏花溪正蹲在堤岸边缘,手里捏着一块干红薯干慢慢嚼着,目光盯着退潮的海面。
谢稻走到她身侧停下,正要开口转述细作的供词,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沙沙声。
夜色笼罩的深海边缘,一片泛着幽绿荧光的浪头正顺着暗礁涌向防波堤。成千上万条死鱼肚皮朝上,密密麻麻浮在海面上,泛着死寂的幽蓝冷光,被海浪推得扑簌簌撞在防波堤的石基上。
那是巨型海啸暴发前夕,地脉翻涌引出的绝凶之兆。
苏花溪扔掉手里的红薯干,站起身来,海风卷起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