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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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死鹰脖颈处皮肉翻卷,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谢稻蹲下身,抽下腰间挂着的牛皮护手,覆在死鹰喉管处按了按。污血早凝成了黑块,皮下两寸的骨头上嵌着细薄的倒刺印子。
“市舶司提举赵阉狗养的死士。”谢稻直起身,随手把沾了血污的草茎扔进烂泥,“专练柳叶连环薄刃。他们截了先帝潜邸放出的信鹞,这七只鹰没飞过合浦洋面就被截杀了。黑船进港的动静,内卫昨夜就收到了风声。”
葛二脸色发青,两手在粗麻裤腿上狠狠搓了两把。
苏花溪抬脚跨过死鹰的尸身,眼皮都没动一下:“既然赵公公长了千里眼,那就挖了他的眼珠子。长工俘虏全部转去后山背风谷,地上留两班巡逻的空架子,咱们开窑。”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系统兑换的皮纸图纸,啪的一声拍在青石碾盘上。
程匠头带着两个铁匠徒弟围上来,脖子伸得老长。铁鹰光着膀子,手里还捏着泥锨,探头扫见图纸上那道斜卧在山坡上的巨大圆筒,整个人钉在原地。
那是一座长达六丈的巨型斜坡回转窑。
图纸上用熟墨细细勾勒,窑身顺着山势斜卧三十度,外壳以熟铁皮咬合铆接,内膛严丝合缝衬满耐火玄武岩。窑尾设了三个进料斗,窑头通着后山暗渠导出来的地热余汽管道,腰部卡着四圈巨大的生铁外齿轮,由下方溪流引来的水车连杆推着缓缓自转。
“把吃剩下的生蚝壳全拖出来碾成碎渣,海泥挖三车,石灰石砸成指头大的碎石。”苏花溪拿炭条在木板上写下三道横线,“两份贝灰、一份海泥、三份石灰石,磨成细粉混在一处,加少许矾石粉调匀。程叔,带着铁匠营照图起轴,水车轮齿先挂慢档。”
铁鹰盯着图纸上的传动连杆,喉咙咕咚响了一声。他原以为这流放地的寨子不过是土匪窝,哪曾想这等连工部天工监都未曾见过的机关,竟被这姑娘随手画在羊皮纸上。他低下头,两手抱拳,闷声退回泥池边,挥锨铲泥的步子比先前快了三倍。
山谷里的炉火昼夜不熄。
苏花溪挽起裤腿,踩着满地灰泥穿梭在脚手架下方。石块撞击声和铁锤敲打铆钉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顶梁上一根粗硬木晃荡着往下坠。
谢稻横跨一步,手肘撑起,生生扛住那根碗口粗的檩木。木皮擦过他肩膀上的玄武护甲,刮落一层铁漆。他抬手将木头甩在一旁,眉头拧成结,低头看着满脸黑灰的姑娘。
苏花溪被迎面扑来的生石灰呛得咳了两声,抬手用衣袖去揉眼眶。
粗布袖口沾满了煤灰,越擦越黑。
谢稻从怀里摸出一条浆洗得干净平整的白绢帕子,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他另一只手捏着帕子角,顺着她的额角往下,一点点擦过她的眉毛和鼻梁。
指腹上长年握刀结出的硬茧,顺着面颊皮肉蹭过去,带着滚烫的触感。
苏花溪脚跟顿在泥里,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眸子。两人离得太近,他呼吸里带着一股甘泉水和野姜的味道,落在她微烫的脸颊上。
谢稻低着头,神色极认真地拂开她鬓角沾着的草屑,低声道:“再不洗,晚上便跟泥猴同榻了。”
苏花溪反手抓了一把石膏粉,抬手拍在他胸前那片雪白的里衣门襟上,印出一个灰白的手印。
谢稻垂眼看着衣襟上的泥印,嘴角动了动,没拍开,转过身继续去推沉重的生铁齿轮。
开炉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日清晨,巨大的水车轰隆隆转动,推着生铁长筒窑身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括声。出料口的闸门被程匠头拿铁钩拉开,赤红的熟料顺着石槽滚进冷水池,腾起漫天白雾。
研磨后的熟粉被水搅成黏稠的青灰泥浆,厚厚涂在两块三尺见方的平整青石板之间。
不过两个时辰,泥浆收干水汽,原本湿软的接缝处泛出铁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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