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集结全寨！危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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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花溪上前一步，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他的臂甲。

她反手握住腰间的宿铁短刀，站在垛口最高处，海风把她的粗布袄子吹得猎猎作响。她冷眼扫着外海那艘庞然大物，嗓音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发颤：

“京城塌了天，荒州也是咱们的地界。不管来的是真龙还是疯虎，进了我苏花溪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想白吃白住，天王老子也得按人头交过路费。”

谢稻侧目看着身旁身量不高的姑娘。她额角还沾着干涸的泥斑，目光却定得像石堡脚下千万年不动的玄武岩。谢稻紧抿的唇角松动开来，低声道：“全凭东家做主。”

苏花溪转过身，居高临下看向坪坝上惊疑不定的众人。

“程叔！敲铜钟！”

当——当——当——

沉重的青铜钟声撞碎了夜色，顺着海风传遍避风湾内外的七座工棚。

“集结全寨！葛二，带人去把新开出来的百亩盐碱地全用酸刺荆棘围死，别让生人踩坏了新土！”苏花溪声音清亮，句句如铁，“老刘头，带妇人们进主库，把存着的三十石海稻种全抬出来，倒进温水大缸里加生贝灰浸种催芽！红薯块挑肥的切，抹了草木灰赶紧摆上热炕催苗！京城天塌了，也不能耽误明儿一早播种育苗！”

五百名身披玄武重甲的石堡长工齐齐踏前一步，手中包铁长盾咚的一声顿在青石地上，齐声怒吼：

“诺！”

吼声震得防波堤四周的暗涌翻滚。原本调转防务的八牛弩与轻型火炮咔咔归位，黑洞洞的铁管死死锁住进港的水道。在这乱世狂澜拍上岸的关头，整座石堡铜墙铁壁，俨然立成了一方任谁也撼不动的铁壁独立王国。

黑船缓缓靠向避风湾内侧深水码头。

厚重的包铁跳板重重砸在石岸上，激起一蓬陈年水花。

跳板尽头，两名浑身是伤的青铜面具死士扶着一名身穿缟素长裙的妇人走下船舷。那妇人双眼蒙着白绫，满面灰土，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杏黄色明绸裹着的襁褓。婴儿在被褥里发出微弱细小的呜咽声，像是一只刚出生便被母猫遗落的小兽。

谢稻按着刀柄走下哨塔，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异常。前朝秘辛、宫廷喋血、玉玺残角与他血脉深处埋藏了二十几年的隐秘，在这一瞬全部撞在一处。

苏花溪跟在后头，目光越过那个裹着龙纹明绸的婴儿，直接落在那黑船后头鱼贯而下的上百名身形彪悍的随行护卫与船工身上。

她伸手抹了把鼻尖上的灰，脑子里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加上这百十号吃得起黑面馍的精壮汉子……开春那背风的高地，起码能再顺手扩出三百亩红薯田。”

正盘算着农事，苏花溪鼻翼微动，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古怪甜腥味。

她眼皮一跳，目光掠过跳板下方的黑船吃水线。

深黑色的船底龙骨缝隙里，正有一滴滴泛着银亮金属光泽的稠重液体，悄无声息地渗出木板，穿透冰冷的海水，缓缓沉向避风湾底部的防波石基。

那是来自南洋万毒窟的剧毒水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