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天下独此一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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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炼宿铁刀出鞘,带起一道惨白的光弧。
一名扑上来的狼卫刚举起弯刀,刀光横削而过,生生切断了他的小腿骨。血水溅在船板上,谢稻看也没看倒地惨嚎的人,反手一刀挑开侧方刺来的长矛,借力旋身,宿铁刀顺着骨缝平削,又有两具躯体栽进泥水里。
他的刀法不带半点花架子,专断下盘,利落至极。一人一刀扎进瘫痪的船队中,宛如生铁犁地,生生在乱军中劈出一条血路。
外围的狼卫见势不妙,弃了轻筏想往深水泅渡。
防波堤西侧突然传来咕噜噜的木轮转动声。葛二领着二十多个精壮汉子,脚踩泥马车,手里握着装了倒刺的长铁叉,从浅滩两侧滑行包抄过来。泥马车在烂泥上滑得飞快,长铁叉探出去,专往落水敌兵的琵琶骨和衣领上招呼。
半个时辰过去,晨雾被海风吹散。
海滩上横七竖八堆着破损的牛皮轻筏,剩下的三十余名狼卫浑身泥血,全被铁叉按在退潮后的泥滩里,动弹不得。
苏花溪提着裙摆走下防波堤。
她踩在干爽的石阶上,看着满地狼藉,吩咐道:“葛二,带人去收皮子。把这些牛皮筏上的熟牛皮全剥下来,泡进温泉水里去血水,加碱粉煮透,罗婆子她们正缺做靴子的硬料。”
长工们发出一阵欢呼,手脚麻利地抽出短刀去割牛皮。
“地上的弯刀全捡回铁匠铺,让程叔架大炉子,回炉重锻打成铁钎和农具,分毫不许糟蹋。”苏花溪踢开脚边一把断刀,目光落在被谢稻踩在脚下的敌将身上。
那敌将肩膀被扎了个对穿,伏在泥里喘着粗气,腰间挂着个用生漆封口的油布囊。
苏花溪用脚尖挑起布囊,扯开封漆,从里头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摊开,上头绘制的分明是整个乙六盐场的地脉水文图,暗礁标尺、潮汐涨落记叙得极细致。在图卷右下角,端端正正盖着一方朱红小印,印文赫然是“司礼监造印”。
内廷的阉党,早把这处流放地的底细全卖给了北境。
苏花溪翻过羊皮纸。
纸背正中,一道刺眼的朱砂红叉赫然画在防波堤正下方,旁侧用蝇头小楷注了四个字:天工铁枢。
正是后山深处那尊焊死了铁链的天工监锁龙盘。
苏花溪合上图纸,收进怀里,冲身后扬了扬下巴:“把活着的全戴上死铁脚镣,押去后山采石场。每人一天砸五百斤青石,烧一窑生石灰,供不上石料的,连夜吊去鱼排吹海风。”
俘虏们面如死灰,被长工们拿麻绳串成一排,踉踉跄跄押往后山。
石堡前的空地上渐渐热闹起来。
血迹被挑来的海水冲刷干净,二十多张上好的熟牛皮被洗净泥污,整整齐齐晾在防波堤的木架上。罗婆子带着几个妇人搬出大木桶,倒上石灰水准备硝皮,嘴里不住念叨着今年冬日能给长工们一人添一双厚底皮靴。石堡门前挂满了缴获的皮袄与铁箭,长工们脸上的阴霾被换来实在物件的喜气一扫而空。
谢稻站在引水渠边,用干净的布巾一点点擦拭着宿铁刀上的血污。他换掉了脏污的护甲,换了一身半旧的月白长衫,只是左臂的白布上又渗出了暗红。
见苏花溪走过来,他将擦净的长刀收回鞘中,伸手在怀里摸了摸。
他的指腹有些发颤,从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到苏花溪眼前。
玉佩用红绳系着,边缘沾了点没擦净的黑血,是一块极难得的和田羊脂玉。
苏花溪接过玉佩,指尖擦去那点干涸的血渍。
玉佩中央,赫然雕着一只展翅扑火的玄鹤,鹤足下踏着三道青波。
这是前朝大理寺卿谢家传世的私家图腾,天下独此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