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天下独此一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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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头这一嗓子喊得劈了腔,整个人扑跌在防波堤的沙石地上,磕掉了半块门牙,满嘴是血。
晨雾浓得化不开,湿冷水汽贴着海面往岸上卷,腥气里掺着生牛皮的膻味。
苏花溪没去扶他,两步跨上石阶,快步登上石堡最高的望楼垛口。谢稻随在她身后,右手按在刀柄上,背上的伤口崩裂渗血,他也只是抿紧下唇,步子迈得极稳。
借着渐渐发白的天光,海面上的雾气被撕开几道裂口。
五十余艘巴掌大的牛皮轻筏正悄无声息地贴着水皮滑过来。每张筏上蹲着两名裹着灰毛毡的北境狼卫,口中横咬着泛青的弧形弯刀,手里握着包了布的短木桨,划水时连半点水花都不溅。前头的两只筏子已经摸到了生蚝浮排跟前,一人拔出腰间短斧,正伸手去够系浮排的粗棕绳,后头筏子里的人则探身去摸浸了鱼油的火油团,眼睛直勾勾盯着里头三亩金黄的海稻田。
老刘头捂着嘴爬上来,浑身直哆嗦:“东家,放火矢!用八牛弩把他们轰成烂木头!”
“放什么火矢,海风朝岸上吹,火箭射出去先燎了咱们自家的海稻。”苏花溪伏在垛口前,目光沿着海面上那些轻筏的划行轨迹扫过去。
这片海湾暗礁密布,底下铺着三层深水刺猬拒马,外人稍不留神就会被戳烂底板。可这五十艘皮筏走得极顺,歪歪扭扭地绕过了八处铁刺死角,专挑浮动水草厚实的浅水槽滑行。
工地上查漏,最讲究顺藤摸瓜。
这绝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是对岸防图纸熟稔于心。
“有人把防波堤的暗桩图卖给了北境。”苏花溪手掌在粗糙的青石垛口上拍了拍,神色平整得像在验一道砌歪了的石墙,“修堡时留下的工料盲区,倒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
“我去斩了他们。”谢稻声音极冷,眸光沉沉。
“急什么,既然进了行水槽,就是自个儿往笼子里钻。”苏花溪转身看向下头赶来的程匠头,“程叔,去乙字号潮门,把拦水闸抬高三尺,开引潮盲沟。”
程匠头愣了一下:“开盲沟?里头可全沤着……”
“全放出去。”苏花溪截住话头,“前日捞上来的两千斤烂海带,外加晒场筛下来的碎蚝壳渣,一股脑全冲进鱼排水道,一滴都不许留。”
程匠头应了一声,掉头带着四个壮汉往闸口跑。
伴随着绞盘转动的嘎吱声,引潮盲沟的铁闸轰然提起。
数千斤沤在沟底、发酵得滑腻发黑的陈年湿海带,裹挟着混杂了无数锋利碎蚝壳的黑烂泥,借着退潮的倒灌急流,哗啦一声冲出闸口,劈头盖脸扑进鱼排水道!
海面上正摸索前行的狼卫猝不及防。
浓烈发酸的海带黏液顺着水流漫开,滑腻得连游鱼都挂不住身子。牛皮轻筏底部的硬木舵板瞬间被成团的海带死死缠住,十几个筏子的木桨绞进水草堆,桨柄咔嚓折断。
“落水!推筏!”前头的狼卫头领吐出嘴里的弯刀,用生硬的汉话低吼。
十几名狼卫翻身跳进浅水,刚踩到底,脚下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盲沟里冲出来的碎蚝壳比碎瓷片还要锋利,借着黑烂泥的掩护铺了厚厚一层。狼卫脚下裹着的鹿皮软靴瞬间被割得稀烂,蚝壳渣直扎进脚掌皮肉,鲜血把退潮的海水染得赤红。
人在泥泞里滑倒,整个人栽进烂海带泥浆里,牛皮筏打着转挤在一处,进退两难。
“放箭。”苏花溪抬手。
城头两侧的耳台上,黑脸船工带着三十名长工现身。他们手里端着的不是猎弓,而是从前朝战船上缴获改装的神机营轻弩。机括声密集响起,铁矢居高临下倾泻下去。
狼卫陷在泥滩里拔不出腿,手里没有大盾,只得抡起短弯刀胡乱格挡。弩箭穿透皮袄的声音沉闷刺耳,惨叫声瞬间撕碎了晨雾。
石堡大门轰然洞开。
谢稻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玄铁护心甲,下颌收紧,步子极快地下了防波堤。
他嫌烂泥弄脏了靴子,足尖点在露出水面的几截断桩上,身形几个起落便落在一艘搁浅的皮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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