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们在下头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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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花溪没搭理他嘴硬的话,两步跨上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谢稻身子一僵,右手下意识往回撤。苏花溪手指收紧,顺势切向他的腕骨内侧,手腕吃痛,那柄小巧短匕当啷一声掉在青石砖上。
“坐下。”
苏花溪拽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人按在石阶旁的圆石凳上。
谢稻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紧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他把头偏向一侧,不去看她,喉结滚了两下:“皮肉小伤,不碍事。”
“闭嘴。”苏花溪俯身捡起短匕,扔进木盘,又从药篓里摸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就着防风灯的火苗烤得通红,再浸入旁侧温着的烧酒碗里。
酒液滋啦作响,散出浓烈的辛辣气。
她抓过谢稻的左臂,搭在自己膝头上。
谢稻的衣袖被捋到臂弯,小臂上一排铜钱大的水泡全被他自己挑烂了,皮肉翻卷着,里头卡着几星发黑的玄武岩石屑。他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皂角淡香,混着伤口渗出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花溪捏紧银针,针尖极稳地挑进翻开的皮肉,一拨一挑,将卡在里头的碎石渣剔出来。
谢稻的胳膊猛地绷紧,肌肉硬得像生铁。他搭在膝头上的右手死死抓着衣摆,指节泛白,牙关咬得咔咔作响,却硬是一声没吭。
苏花溪手下不停,动作干脆利落。剔净碎屑,她取过一卷细白葛布,蘸着烈酒用力擦过创面。
这一下疼得钻心。谢稻身子颤了一下,耳廓连着脖颈腾地红了一大片,低声道:“男女有别,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放开。”
“别动。”苏花溪拿药膏刮子抹了一层厚厚的玉红生肌膏,啪地拍在他伤处,“你这一双手是留着给我砌城墙打横渠的。管工伤残耽误工期,明天谁去后山领着石匠凿孔?少拿男女有别压我。”
药膏冰凉,激得谢稻倒吸一口凉气。
他垂着眼睫,看着蹲在身前的姑娘。她头上还包着擦发的湿布巾,发梢的水珠滴在他膝头的布料上,晕开一圈深色水痕。
谢稻偏过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抽手,任由她拿白布将手臂一圈圈缠结实。
打完最后一个结,苏花溪拍了拍他的小臂:“回屋睡觉,明日早起还要看潮。”
翌日黎明,天光还是一片灰蒙。
外海的退潮声比平日更响,像万马奔腾一般往深海退去。
苏花溪穿戴整齐出了石堡,直奔避风湾外沿。昨夜地脉深处排了一夜的毒烟与虚火,整片海滩的地形被暗流冲刷得变了模样。
刚走到外滩乱石堆旁,前方的泥沙滩上赫然陷下去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那大坑方圆两丈,周围的黑泥沙呈旋涡状往下塌陷,正咕嘟嘟吐着白沫。一股极其霸道、混着异样清甜的浓烈海腥味,顺着坑口扑面而来。
“东家,这地方邪性,往日从没见过!”跟在后头的黑脸船工止住步子,指着大坑直犯嘀咕。
苏花溪站在坑边,抽了抽鼻子。
寻常死鱼烂虾的腥气发臭发腐,但这坑里冒出来的气味,腥中带着一股如同沉香般的异香。
昨夜地脉火气冲击水下溶洞,必定将极深海渊里的活物给震了出来,顺着倒旋暗潮卷进了这处陷坑。
她挽起袖子,抓过腰间的粗麻绳:“里头有大货,我下去看看。”
“胡闹。”
身后传来一声冷斥。谢稻大步走过来,左臂上缠着崭新的白布,腰间佩着宿铁刀,右手夺过她手里的麻绳:“地壳刚稳,底下的沙层是虚的,你长没长脑子?”
“就是虚的才得趁现在探。”苏花溪去抢绳子,“等涨潮灌进来,连泥带货全得冲走。”
话音未落,两人脚下的湿沙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退潮带走了沙层底部的托力,加上地脉震荡,看似结实的沙壳从内里彻底空了。
咔嚓一声脆响。
整片两丈宽的泥沙滩地轰然塌陷!
失重感骤然袭来,苏花溪身子往下一坠,耳边全是泥沙倾泻的呼啸。
还没等她伸手去抓边缘的礁石,腰间猛地环上一条铁铸般的手臂,整个人被硬生生扯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谢稻反手拔出宿铁刀,借着下坠的势头,将刀刃狠狠捅进侧面的石壁。
精铁与玄武岩激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刀刃割开岩层,带出一股刺耳的刮擦声,下坠的速度猛然一顿。
然而下方根本不是实地,而是一处深达两丈的天然珊瑚海石窟。
刀尖在石壁上划出三尺裂痕,最终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轰然脱落。
砰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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