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站这儿吹风作甚干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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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前朝工部直属天工监的绝密机关。地底神机库的自毁枢纽,果然不是寻常火药库那么简单。
还没等她细看,石堡顶层猛地传来尖锐的铜锣声。
当!当!当!
“外海来船了!挂着白骨旗!”城头上石柱破了音地大吼。
苏花溪起身爬上石堡二层平台。极目望去,外海漂着三艘轻巧的北境狼首尖头哨船。那几艘船显然是看到了早间冲天的绿烟,借着涨潮正悄悄往浅滩暗礁摸过来,船头架着长筒千里镜,正往防波堤里头窥探。
黑脸船工立在八牛弩后头,脸色发黑。
“东家,射不射?”
“把他们眼珠子打烂。”苏花溪冷声道。
黑脸船工大喝一声,摇动绞盘将沉铁重箭扣进弩槽。这架八牛弩早被苏花溪改过了机牙,射程比原先远了半里地。
崩!
一声弓弦闷响震得平台石粉簌簌掉落。儿臂粗的铁箭撕开海风,裹着尖啸直扑最前头那艘哨船。
咔嚓一声暴响!
铁箭精准洞穿了哨船主桅杆上的了望斗,将上头趴着的探子连人带斗硬生生射成两截,木屑碎骨炸了一海面。
后头两艘哨船吓得魂飞魄散,猛打船舵,借着退潮落荒而逃,龟缩回了数里开外的深海大锚地。
外患暂退,内忧待解。
日头西斜时,后山崖壁终于传来石层贯通的闷响。
九道半尺宽的斜渠被生生凿穿,渠底直通外海死礁。
苏花溪提着熬好的红树林耐火灰浆冲进横渠,与几个石匠一起,以极快的手法将渠壁涂抹严实。泥浆遇风即凝,将岩缝彻底封死。
沉闷的地下火气顺着横渠呼啸而出,直接扎进冰冷的海水中。
咕嘟嘟!
海水剧烈翻滚起来,黑绿色的毒烟刚冒头就被咸湿的海水大口吞噬,剧烈的温差让毒质化作漫天白蒙蒙的无害蒸汽,散在海风里。
脚底下震颤的闷雷声终于渐渐缓了下来,那股随时要掀翻地皮的毁灭火气,被生生泄去了大半。
识海深处,警报声弱了下去。
系统小跟班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算你命大……自毁程序停滞,剩余倒计时:五日半。老板,再找不着主阵眼钥匙,咱们迟早还得熟。”
苏花溪拍了拍掌心的泥灰,走出暗渠。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长工们各自回了宿营窝棚,折腾了一整日,石堡内院安静得只剩海浪拍岸的声响。
后山的温泉洗浴间还亮着微弱的光。引上来的温水顺着竹管流淌,冒出腾腾热汽。
苏花溪推开木门走出来,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青布粗衣,湿漉漉的长发用布巾随意包着。
石阶边上的黑影让她脚步停住。
谢稻背对着洗浴间坐在石阶上。他身上的脏污衣物换掉了,穿了件深青色的宽松短褐,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石阶旁搁着一盏昏黄的防风灯。
谢稻低着头,左手死死按在膝头,右手握着一柄精巧的短匕首,正一下一下往左臂的小臂皮肉里挑。
那处被滚烫的岩壁烫出了一排血泡,方才凿石用力太猛,血泡破裂,里头扎进了好几根极细微的黑色碎石刺。
他有重度洁癖,见不得皮肤底下嵌着泥砂,下刀极狠。
然而他右手受过暗伤,手腕抖得厉害,匕首尖端几次扎偏,没挑出石刺,反倒在皮肉上割出好几道血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青石砖上落下一朵朵暗红的血斑。
夜风拂过,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压抑的短促喘息,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砸进衣领。
苏花溪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三步处,视线落在他颤抖的手腕上。
谢稻听见动静,猛地反手藏起匕首,侧过身去,哑着嗓子冷声道:“洗完了就回屋睡,站这儿吹风作甚。”
他说话时把淌血的左手往身后收,偏偏衣袖太短,遮不住那片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