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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站这儿吹风作甚干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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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烟自后山崖缝喷涌而出,刺鼻的苦杏仁味夹着生硫磺气,呼啦一下罩住半座石堡。

试验田埂上栓着的两只黄毛土狗刚叫了半声,四条腿猛地一蹬,直挺挺栽在泥水里,嘴边泛出白沫子,肚皮急促抽搐起来。

“狗翻白眼了!是毒气!”

葛二吓得手里的铁钎砸在脚背上,拉着石柱连滚带爬往后缩。长工们乱成一团,捂着鼻子往避风湾退,罗婆子扯着嗓子喊自家两个半大小子往回跑。

苏花溪一把拽下搭在灶台旁的一挂湿海带,叠了两层死死捂住口鼻。她脚下半点没停,折身抄起墙根的大铁锨,冲到石灰堆前:“石柱!推贝灰车过来!葛二,挑温泉水!”

遇毒封口,见烟压火。

工地上最忌讳自乱阵脚,毒气顺着崖缝往上倒灌,若不在一刻钟内堵死风眼,后头整片避风湾和海稻田全得废掉。

她两铁锨生石灰铲进大木桶,倒上黏稠的贝灰泥浆,双臂较劲飞快搅动。泥灰腾起滚烫的热气,苏花溪提着半桶泥浆顶着绿烟直奔那道半人宽的裂缝,扬手便要迎头往下扣。

刺鼻的烟气往鼻腔里钻,呛得她肺管子发疼。

后领猛地一紧,整个人被硬生生往后扯开两步。

谢稻一把将她挡在身后。他身上那件细白布内袍刺啦一声被撕掉半截,抓过旁侧灶台上没喝完的半碗烧酒,往白布上狠狠一浇,抬手捂死在苏花溪脸上。

布料浸透了烈酒,辛辣醇厚的酒气直冲脑门,硬生生隔开了外头的苦杏仁味。

“退后。”

谢稻扔下两个字,口中横咬着出鞘的短刀,右手抄起一根八尺重铁钎,看也不看那翻滚的毒烟,翻身跳下裂缝。

底下岩层滚烫,硫磺烟熏得人睁不开眼。谢稻腰背绷紧,借着坠势将铁钎狠狠捣进斜上方的受风石眼。

当啷一声巨响!

青石与精铁相撞,迸出一大片火星。他连凿七下,每一下都用尽死力,外围风口受不住重力撞击,轰隆一声塌了半边,大块碎石泥土坍落下去,硬生生切断了下头的窜火气道。

绿烟喷涌的势头猛地一滞。

谢稻单手撑着滚烫的断石,借力跃回地面。

他身上那件雪白的中衣被地底黑泥糊了大半,袖口焦黑发脆,两截小臂被热岩壁烤出一串铜钱大的水泡。他素来爱洁,衣角沾上泥水都要换掉,此刻立在泥地里,脸色青得吓人。

苏花溪扯下脸上的酒布,刚要上前,谢稻那双沾满黑灰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抓得她腕骨微疼。他垂着头,视线从她的手腕一路扫到手肘,见上头除了一道蹭上的贝灰印子并无皮肉外伤,紧绷的下颌才松了些许。

“成天不把命当回事。”谢稻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里带着烟火气。

苏花溪没顾上接他的话,蹲下身从怀里摸出那张泛黄的青皮排烟图,借着晨曦展开在地砖上。

“堵只能挡一时,地底闷着大火,气排不出去迟早要炸。”苏花溪指着图纸上的岩层走向,手指在后山峭壁处划出九道红线,“得在崖壁下半段凿出九道气眼横渠,斜插进水下两丈,把毒烟直接引进行水槽,借海水洗烟降温。”

程匠头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道:“这崖壁是玄武岩,硬是硬了些,但顺着石纹凿,能通!”

“叫上所有石匠,上钢钎大锤,分两班倒换,天黑前必须把渠口打通。”

苏花溪交代完,转身进了药棚。

她让人抬出大铁锅,架在临时的泥灶上。程匠头带人在后山叮叮当当开凿岩壁,碎石飞溅,苏花溪在灶前挽起袖子,将砸碎的红树林硬树皮、火山灰陶土与贝灰大块倒进锅中。

葛二往灶膛添着干柴,大火烧得锅底通红。苏花溪握着大木耙不停翻搅,将那锅混着胶质的泥浆熬得泛起青黑色的亮油。这是耐火防裂的抹面灰浆,等横渠凿通,必须第一时间糊死内壁,防止毒烟二次渗透。

谢稻站在三步外,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脏污的中衣。他想去后头洗漱,脚下却钉在原地没动。

见苏花溪搅泥浆搅得额头满是细汗,他走过去,从工具筐里翻出一把洗干净的长柄泥刀,递到她手边。

“歇会儿,我来搅。”

“不用,你掌握不好黏稠度。”苏花溪头也没抬,接过泥刀刮了刮锅沿结痂的灰浆。

谢稻眉头拧成死结,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到底还是没走,站在风口替她挡着吹过来的柴烟。

晌午刚过,后山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东家!凿出怪物件了!”程匠头在坑道里大喊。

苏花溪放下泥刀快步赶过去。凿到三丈深处的岩洞里,泥土被扒开一片,里头赫然露出一张磨盘大的青铜盘。

青铜生满了厚厚的绿锈,正中浮雕着一张狰狞的八卦兽面,边缘清晰刻着八个阴文大字:天工监甲辰岁造。

更凶险的是,铜盘底部焊死了三根儿臂粗细的精铁锁链,铁链通体涂着黑漆,深深没入下方的黑色死穴,不知锁着何等机巧。

苏花溪蹲在盘边,手指蹭过冰凉的铜刻,眼底泛起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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