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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双层石堡的最深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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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里的尖叫像破锣炸裂,吵得苏花溪脑仁生疼。

城墙垛口下头,罗婆子手里的铜盆当啷落地,水泼了一地。五百名长工挤在过道里,有人脚底打晃,嘴唇白得像落了层石灰。外海那片惨白的狼头骨火越聚越密,绿荧荧的火头隔着数里海面压过来,照得潮头泛出一层青惨惨的白沫。

“天爷……那是北境吃人的狼兵……”老刘头手里的锣锤直哆嗦,碰在青石砖上哒哒作响。

“闭嘴。”

苏花溪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脚底传来的闷雷声。她抬手一指城头灯笼:“老刘头,带着人把城墙上的明火全掐了。灶房熄灶,不许冒半点青烟。弓弩手换布靴,暗哨上防波堤两侧耳台,无令敢出声者,捆了扔地窖。”

慌乱解决不了塌下来的窟窿。人一乱,石堡就先从里头烂了。

老刘头被她清冷的眼神一扫,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去掐灯芯。城头上的火光齐刷刷灭了,整座坚石要塞隐入夜色,只余海风呼啸。

谢稻腰间的宿铁刀呛啷出鞘半寸,刀刃青光渗人。他反手扣住佩刀,步子一错便朝渔港石阶走:“我带黑脸他们乘轻舟绕暗礁摸过去,先劈了领头那艘骨火浮排。”

“回来。”苏花溪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劲道极大,扯得他身形一滞。

谢稻回头,薄唇抿得死紧,眼里全是冷厉的煞气。

“北境巨舰吃水三丈,根本不熟岭南浅滩暗礁,夜半潮退,他们敢硬冲就是搁浅送死。”苏花溪松开手,脚掌重重在地砖上跺了两下,“外头不过是虚张声势扎营盘,要命的是咱们脚底下。”

石堡底部的嗡鸣一波推着一波,温矿泉的泄洪闸口正咕嘟嘟翻着带硫磺味的滚烫黑泥浆。

苏花溪没再看外海一眼,顺着石阶快步下到双层石堡的最深处。

泄洪口处热气蒸腾。她撩起衣摆掖在腰带间,整个人趴伏在滚烫的青石板上,侧耳死死贴住地缝。地脉深处的闷响不是水流撞击,而是极沉闷的断续爆鸣,震得她耳膜发胀。

“地底三十丈,斜穿防波堤底部的玄武岩洞。”苏花溪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前朝建这神机库时留了死门。引线埋在铅管里,外头包了油麻。咱们引温矿泉泡软了外壁,硫磺热气渗透,那陈年引线遇了热潮,正闷着阴燃。”

引线一旦烧进总药库,整座要塞连带三亩稻田,顷刻就会被顶上半空。

她伸手抓过靠在墙角的五尺精铁探杆,就要往泄洪暗渠里探。

一只带着茧子的手横空伸过来,猛地夺下探杆。

“退后三步。”谢稻冷着脸喝道,嗓音沉得吓人。

他这人平素连衣角沾点油星都要换掉,眼下却半跪在泥泞肮脏的泄洪口。翻滚的黑泥浆溅起来,啪嗒落在他月白色的内衬袖口上,他眉头拧成死结,身子却纹丝不动,硬生生像堵墙一样挡在喷涌的热气前头。

谢稻单手执铁杆,顺着石缝狠狠往下一捅。精铁碰在玄武岩上擦出尖锐的声响,热浪混着黑水噗地冲出,全喷在他胸前的皮甲上,烫得皮子滋滋冒白汽。他连眼皮都没眨,手臂青筋暴起,死死卡住松动的岩层,低哑道:“底下空洞在扩,石缝被火气顶开了,铁杆插不深。”

苏花溪站在他身后三步处,视线落在他紧绷的背脊上。

“外头退潮到哪儿了?”她突然开口问。

石堡门外传来葛二的回话:“回东家,下弦月超低潮,潮水退得邪门,往外退了足足八里地!”

退了八里。

苏花溪当即拽住谢稻的胳膊,将他从泥浆里硬拉起来:“先上来。堵井要有合缝的陶土泄压管,更要摸清岩层走势。随我下滩。”

“外头全是狼火,你下滩做甚?”谢稻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找活命的方子。”苏花溪挣开他的手,拎起墙根的两只大木桶,“想活,就别废话。”

退去八里的干海坪黑沉沉一片。海水退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平日连老渔民都不敢涉足的“黑泥龙滚沟”。这道海沟直通深海暗礁,沟底淤泥积了上百年,深不见底。

苏花溪光着脚踩进烂泥里,烂泥冰凉滑腻,直没脚踝。谢稻提着长刀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头,脸色黑如锅底,脚上的鹿皮靴早被烂泥糊得看不出本色,手里却死死提着一盏罩了黑布的防风暗灯。

“东家,这里有怪窝!”前头探路的黑脸船工低呼。

苏花溪几步跨过去,暗灯微光下,烂泥沟壑里横七竖八布满了拳头大的泥洞,泥水正咕嘟咕嘟往外吐着血红色的沫子。

她毫不犹豫挽起衣袖,整条手臂探进泥洞深处。泥浆下头有一股极大的绞力,滑腻沉重。苏花溪手指发力,狠狠扣住外壳的螺旋硬纹,腰腹一较劲,哗啦一声从黑泥里硬拔出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手臂粗细的硕大老螺,螺壳呈青黑色,长满如狗牙般交错的嶙峋骨刺,重得直坠手腕。螺口处的大盖子严丝合缝闭着,边缘露出一圈厚实如生牛肉般的暗红肉边。

“沙狗螺!”黑脸船工倒吸一口凉气,“长在深海极渊里的凶物,三年见不着一回,这壳硬得能砸碎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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