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巨舰在外海停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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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翎宿铁刀。”她说,“削铁断金,刀不卷刃。”
谢稻盯着那柄刀,喉结滚了一下。
苏花溪转身进了西偏屋,翻出一张红树林鱼皮,鱼皮晒得干硬,韧得拉不断。她拿剪刀剪成细条,编成一根缠绳,缠在刀柄上,缠得严严实实。
她把刀递给谢稻。
谢稻伸手,双手接过刀,刀身还带着余温。他拿刀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刀沉得正好,握在手里像长在掌心似的。
他把刀佩进空鞘,鞘与刀严丝合缝。
谢稻低头看着刀鞘,半晌,开口,声音极轻:“此刀护你,至死不悔。”
苏花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海边走。
老刘头正带着长工在退潮沙坝上挖东西,挖出来的全是巴掌大的泥蚶,壳面乌黑,肉肥得快要从壳缝里挤出来。
“东家!”老刘头扛着铁锨跑过来,身后的竹篓装得满满当当,“沙坝底下全是!还有这个!”
他从篓子里翻出一条半人长的鱼,鱼身灰白,鱼嘴尖得像锥子,鱼鳔鼓鼓囊囊的。
“赤嘴鳘鱼。”苏花溪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鱼鳔,“这鱼鳔熬出来的胶,防潮。”
老刘头乐得合不拢嘴:“够刷几遍?”
“刷遍石堡的木门绰绰有余。”苏花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拿回去熬。”
老刘头应声,扛着竹篓往回走。
下午的时候,鱼鳔胶熬好了,一大锅浓稠的胶液,颜色金黄,闻着有股淡淡的腥味儿。
苏花溪让程匠头拿刷子蘸了胶,刷在石堡外头的木门上。胶液刷上去透明,干了之后形成一层薄膜,摸上去滑溜溜的,水泼上去顺着膜淌下来,一点都不渗。
石堡的第二层主楼在日落前封顶。青石墙垒得齐整,墙面抹了一层水泥,抹得严丝合缝。城墙上开了射击孔,孔口窄,里头宽,正好够伸出一架弩。
苏花溪站在石堡顶上,往下看。
石堡立在防波堤后头,堡高三层,每层都有射击孔。堡外围着一圈木栅栏,栅栏外头挖了盲沟,沟里填着碎石和贝灰。
谢稻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外海。
海面上空荡荡的,连个船影都没有。
苏花溪转身下楼,走了两步,回头冲他招手:“去柴房。”
谢稻跟上去。
柴房里锁着三个水鬼,手脚都绑着,靠墙蹲在地上。方砚蹲在他们跟前,手里拿着半块发霉的窝窝头,正一口一口啃。
他抬头看见苏花溪进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渣:“东家。”
“问出什么了?”苏花溪问。
“问出来了。”方砚说,“京城大旱,江南漕粮断了,朝廷的粮仓只够撑到八月。司礼监密令赵渊南下,让他不惜代价弄到海稻种。”
苏花溪眯了眯眼:“不惜代价?”
“就是强抢。”方砚说,“赵渊带了三艘战船,船上都是大理寺的死士,专门干这种见不得光的活。”
苏花溪没说话,转身出了柴房。
她往试验田走,走到田埂边,蹲下身看海稻。秧苗已经拔高了半尺,叶片深绿,根扎得牢。
谢稻在她身后,开口:“赵渊不会等太久。”
“我知道。”苏花溪说,“所以得快。”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往石堡走:“在顶层架三具八牛弩,弩箭用神机营的沉铁箭。”
谢稻点头,跟上去。
夜深的时候,外海传来一声刺耳的鸣镝。
那鸣镝声尖锐,划破夜空,像要把天撕开似的。
紧接着,海面上浮起一艘巨舰。
舰身黑漆,吃水深,船头立着铁铸的玄鸟雕像。舰上的官帆缓缓降下,升起一面黑色三角旗,旗面绣着白骷髅。
北坳海匪的旗号。
苏花溪立在石堡顶上,举着灯笼往外海看。
巨舰在外海停下,船头的玄鸟雕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