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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巨舰在外海停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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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残卷烫手,苏花溪捏着一角往岸上走。

谢稻接过去,借着晨光看。残卷只剩半张,边缘烧焦了,字迹却清楚得很。上头用小楷密密麻麻写着一行行奏疏底稿,开篇便是“罪臣谢怀安私通北匈,里应外合图谋不轨”。

谢稻的手指折了一下羊皮。

那底稿写得详细,连谢怀安在哪日于何处接见北匈使者、收了多少黄金、答应献出多少兵马粮草,都一桩桩罗列清楚。末尾落款处只剩半个印章,印泥是赤红的,隐约能认出“天佑元年绝密销毁”几个字。

苏花溪站在他旁边,瞧了一眼那残卷,没说话。

谢稻把残卷叠好,塞进怀里,转身往防波堤走。

他走得极快,脚步踏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到了防波堤顶上,他停下脚步,立在那儿,背对着海风,一动不动。

苏花溪跟上去,也不劝他,只站在他身后三尺远的地方。

海风吹得衣摆翻飞,谢稻的肩膀绷得笔直,周身的杀气几乎化成实质。

半晌,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磨刀石擦过生铁:“赵渊的亲爹,赵兴武。”

苏花溪听着,没接话。

“当年是他亲手递上去的通敌文书,圣上震怒,我爹全家问斩。”谢稻的声音极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我娘临死前求情,才换得我一条命,流放荒州。”

苏花溪伸手,拽了一把他袖子。

谢稻回头看她。

她松开手,转身往西边工棚走,走了两步,回头冲他招手。

谢稻跟上去。

工棚边上临时搭了个小炉灶,炉膛里烧着木炭,火舌舔着灶口,烧得通红。苏花溪从柴房搬出一块铁砧,砧面磨得锃亮,拿手摸上去还带着余温。

她把铁砧推到谢稻跟前。

“空鞘杀不了人。”她说,“来打刀。”

谢稻愣住。

苏花溪转身进了柴房,搬出那堆缴来的精铁锭,又从西偏屋翻出神机营的沉铁。她把铁料码在炉边,叫来程匠头。

程匠头披着衣裳跑过来,看了眼那堆铁料,又看了眼炉子:“东家,这是要打什么?”

“刀。”苏花溪说,“百炼钢的法子。”

程匠头瞪大眼:“百炼钢?那得折叠多少遍?”

“三十遍够了。”苏花溪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图,展开,“照这个来。”

程匠头接过图纸,借着炉火看了半晌,点头:“成。”

他转身去叫葛二和石柱,三人抬了风箱过来,架在炉边。石柱抡着大锤,葛二拉风箱,程匠头守在炉口,拿铁钳夹着铁料往炉膛里送。

铁料烧得通红,拿钳子夹出来,放在砧面上。

谢稻接过大锤,抡起来就砸。

锤子落在铁料上,砸出一蓬火星。他的动作极快,一锤接一锤,锤锤砸得准,铁料被砸扁了,又折起来,再送进炉膛烧。

烧红了,拿出来,继续砸。

折叠,烧红,锤打,一遍又一遍。

谢稻的额头渗出汗,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滚烫的铁料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他左肩的伤口被震得发疼,他咬着牙不吭声,抡锤的动作一下都没慢。

苏花溪站在炉边,手里端着一桶温泉水。

铁料折叠到第三十遍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块长条形的铁胚,青黑色,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程匠头拿钳子夹起铁胚,举在半空:“东家,成了。”

苏花溪点头:“淬火。”

程匠头把铁胚放回砧面,谢稻抡锤砸出刀形,刀身修长,刀背厚实,刀刃薄得能削铁如泥。

苏花溪端起水桶,对准刀身浇下去。

温泉水泼在滚烫的刀身上,腾起一大团白雾,雾气里裹着硫磺味儿,呛得人直咳嗽。刀身在雾气里渐渐冷却,青黑色的刀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波纹。

雾散了,刀横在砧面上。

刀身一尺八寸长,刀背厚三分,刀刃薄得能看见月光。刀面上的波纹像流水,又像雁羽,一层叠一层,叠出暗沉的光。

苏花溪伸手,拿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刀身。

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鸣声传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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