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大理寺天佑元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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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船工的锣声砸得震天响。

苏花溪披了外袍从西偏屋出来，手里抓着根短铁撬。月光下，避风湾的鱼排边上，三个黑影正往浮箱底下钻。

谢稻已经到了防波堤上，单手拎着刀。

“东家早备下的。”黑脸船工指着浮排外围，“倒刺贝胶拖网。”

苏花溪走到防波堤边，伸手去拉绞盘把手。

谢稻比她更快，左手按住她的手背，右手握住把手往回拉。绞盘吱嘎作响，浮排底下的拖网合拢，网口收紧，三个黑影被兜在网里吊出水面。

水哗啦啦往下淌。

被网住的人挣扎得厉害，网绳崩得笔直。苏花溪拿灯笼凑近了看，三人身上裹着油皮潜水衣，口里含着削尖的竹管，腰间别着短刀。

“大理寺的水鬼。”谢稻盯着那三人腰间的刀鞘，刀鞘上烙着司礼监的花纹。

苏花溪转身往回走：“拖上来。”

葛二和石柱抬了根粗麻绳，把网兜拖到岸上。三个水鬼摔在沙地上，潜水衣被贝壳碎屑划出好几道口子。

谢稻蹲下身，刀尖挑开头一个水鬼的面罩。

那人脸上涂着厚厚一层黑油膏，闭着眼不吭声。

苏花溪从腰间摸出把剥生蚝的钝刀片，蹲在水鬼旁边，刀尖对准潜水衣的缝线，用力一挑。

皮衣开了条口子。

里头的皮肤烂得惨，整片整片的红疹，疹子上结着黄脓痂。

苏花溪凑近了闻，皱眉。

“硫磺矿泥味。”

谢稻抬头看她。

苏花溪站起身，拍了拍手：“你们不是来凿船的。”

头一个水鬼浑身一僵。

“赵渊让你们来找什么？”苏花溪说，“说了给你们上药，不说就扔回海里喂鱼。”

那水鬼咬着牙不吭声。

苏花溪也不急，转身往西边走。走了两步，回头冲葛二招手：“拖到鱼排边上，绑块石头沉了。”

葛二应声去拉绳子。

“等等！”水鬼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像被火烧过，“我说！”

苏花溪停下脚步。

“赵大人让我们来找硫磺暖泉。”水鬼喘着气，“他说这片海湾底下藏着皇室御用的温矿泉，泉眼在后山断崖下头。”

苏花溪眯了眯眼。

“具体方位。”

水鬼抬手指向后山：“断崖往西五十丈，有道裂缝，裂缝底下能听见水声。”

苏花溪转身就往后山走。

谢稻跟上去，手里还握着刀。

后山断崖立得陡，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一片。苏花溪举着灯笼沿着崖壁往西走，走了约莫五十丈，停在一道半人宽的裂缝前。

裂缝深得看不见底，里头传来极轻的水流声。

她蹲下身，伸手探进裂缝。

手指碰到温热的水汽。

苏花溪回头冲谢稻招手：“叫程匠头带人来，挖深两丈。”

程匠头披着衣裳跑过来，带着葛二和石柱，扛着铁锨和铁钎。

一行人在裂缝边上挖了起来。泥石翻开，越挖越热，挖到一丈半的时候，底下突然冒出一股白烟。

紧接着，热水从泥缝里涌出来，带着浓浓的硫磺味儿。

程匠头伸手试了试水温，烫得赶紧缩回来：“东家，这水能有五十度。”

苏花溪蹲在坑边，捧了把水闻。水是弱碱性的，没有咸味，是淡水温泉。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好东西。”

识海深处叮的一声脆响。

“哎哟我的老板！你挖到宝了！”系统小跟班的嗓门震得耳朵疼，“弱碱性温矿泉，拿来育秧能提早半月出苗！快夸我！夸三句！”

苏花溪在心里默念：你最棒，你最聪明，你今天好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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