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回波里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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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说完那三个字，手便松了。

龙小云立刻托住他的下颌。备用面罩内侧蒙着一层白雾，散开得很慢，隔了几秒才有下一次。

“他撑不了多久。”

江锋伸手去摸林叔胸前的暗色材料。离开结构之后，那些东西没有完全脱落，仍有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从领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海水压过来时，表面便浮出细密的褶皱。

是这层东西在保护他。

江锋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只剩几条白痕，没有光，也感觉不到那条熟悉的连接线。

耳机里传来沈岚的声音。

“不要直接上浮。回收舱已经放下，预计四分钟到你们上方。你们先离开结构，向东移动三十米。”

“北面的回波呢？”龙小云问。

“六个。两个接近船底，另外四个在下潜。”

“跟踪船放的？”

“暂时不能确定。它还在十二海里外，没有继续靠近。”

江锋抬起头。

头灯照不到海面的方向，只有悬浮的细小颗粒缓缓飘过。刚才卷起的泥沙还没散尽，远处的硫化物烟囱剩下几道模糊的影子。

林叔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碰到江锋的手腕，在上面划了两次。

江锋低头。

林叔眼睛没有完全睁开，嘴唇贴着面罩动了动。耳机收不到他的声音，江锋只能凑近去看。

“灯。”

江锋迟疑了一下，关掉头灯。

龙小云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熄了照明。

黑暗立刻合拢。

几秒后，江锋看见前方亮起一个很小的光点。不是他们身后的结构，而是在更高的位置，离海底大概十几米。

光点停了一下，向左移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出现了。

它们排列得很整齐，缓慢分开，绕过那座已经封闭的子单元。

龙小云扣住江锋的肩，借着推进器把三个人带向一根倾倒的烟囱。岩体后面有一道浅沟，刚好能遮住他们。

“沈岚，暂停回收舱下降。”她低声说，“有东西到我们上面了。”

通讯里传来键盘敲击声。

“你们附近没有新增回波。”

龙小云望着那几个光点。

“它们就在这里。”

江锋背靠岩石，把林叔护在身前。那层覆盖在林叔胸口的材料微微收紧，面罩里的白雾停了片刻，又缓慢浮出来。

一个光点落向泥沙地。

江锋这才看清，发光的不是灯。

那是一道细长的缝，嵌在一块扁平的黑色物体正面。它没有螺旋桨，也没有可见的喷口，经过海底时，

它停在裂缝原先的位置。

细缝里的光扫过外壳，闭合的表面浮起几条暗金色纹路，很快又灭了。

另外两个仍在上方，一左一右，没有靠近。

江锋盯着它们，后颈一点点绷紧。

它们不像来检查损坏。

更像是在等里面的东西开门。

林叔的手又动了。这次他抓住江锋的袖口，缓缓向下一拽。

江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自己右手那几道白痕正在变深。

不是发光，而是皮肤

他立刻握住拳头。

前方那块黑色物体转了过来。

龙小云没有动。她的手已经放在推进器控制钮上，拇指抵住边缘。

黑色物体正面的细缝慢慢移向岩石。

江锋把右手压到腋下，屏住呼吸。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重新出现了，很轻，却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耳机里响起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回收舱已到位。”沈岚说，“停在你们东侧四十米，离底八米。必须现在走，船底的两个目标正在检查吊缆。”

龙小云没有回答。

前方那道光停在了岩石边缘。

忽然，林叔用尽力气，把左手按在地上。

一小片灰黑色材料从他的指间剥落，落进泥沙里。它没有沉下去，反而贴着地面向侧前方滑动，经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微弱的金色亮点。

黑色物体猛地偏转。

上方两个光点也跟着移动。

“走。”

声音从林叔面罩里传出来，含混，短得几乎听不清。

龙小云启动推进器。

三个人贴着浅沟离开岩体，江锋紧紧抱住林叔，右手始终握着。海水从头盔两侧掠过，远处很快出现回收舱下方的蓝色定位灯。

舱底的机械臂已经展开。

龙小云先把林叔送进回收架，再拉着江锋进入。舱门合拢时，江锋从狭小的观察窗里看了一眼。

那串金色亮点已经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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