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开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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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杞县，十月十九。

吴冲的大军压到杞县城下的时候，城里的清军守将正在打包细软。

这位守将是汉军旗的佐领，手下一千二百人，一半是抓来的汉人壮丁。

探马报汉军离城还有三十里，他把城里的粮商叫到账前，要粮跑路。

他没跑成。

半夜，壮丁营先反了。几百个壮丁抢了库房的刀，砍开营门，冲出大街，嘴里喊的都是同一句话：

汉军到了！开城迎汉军！

佐领带着亲兵往东门逃，逃到城门洞底下，被人从背后一锄头刨倒。

刨他的，是城里粮栈的掌柜，五十多岁，儿子去年叫清军砍了。

天亮时分，城门大开。百姓们捧着热水，站在官道两边。

吴冲骑马进城，一路走，一路看。街两边的房子烧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门板上用石灰刷着字，有的写，有的写。

一个老者捧着一碗水，颤颤巍巍递到他马前。

将军，喝口水吧。

吴冲翻身下马，双手接了，一口喝干。

老丈，城里的清兵呢？

死了。老者说得干脆。

杀百姓的时候凶得很，真打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就剩东门底下那一个，叫俺们掌柜的一锄头刨翻了。

粮栈掌柜站在人堆里，手里还攥着那把锄头，见吴冲看他，咧嘴笑了笑，又有点怕。

吴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汉子。锄头使得好。

将军，掌柜鼓足勇气开口，俺就想问一句，城里的田，真分吗？

吴冲嗓门一亮，汉军打下来的县城，跟江南一个章程！户均二十亩，十年不许买卖！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朝着南边磕头。

当日下午，军律木牌挂上了四门。

挂牌的时候，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有个老儒生一字一字地念，念到辱民一女者斩，人群里一片叫好。

周铁带着人开仓放粮，一人三升。库里的存粮不多，吴冲又下令，从军中拨出一千石补上。

放粮的空场上，一个半大小子挤到周铁跟前：官爷，俺能当兵不？俺爹叫鞑子砍了，俺想报仇。

周铁打量他一眼：多大？

十六。

先去乡勇营报到，练上半年，够格了再补进汉军。

周铁拍了拍他的肩膀，汉军不缺你这一杆枪，缺的是活得长久的兵。

同一天，兰考、陈留两县，不战而下。守城的清军不是跑了，就是被自己人捆了献城。半个月，吴冲的战线推出去一百二十里，兵临开封城下。

开封，被围了。

吴冲没急着打。他把大营扎在城南，挖沟筑垒，把开封围了个铁桶，只在北边留了一道口子。

这叫围三阙一。周铁对着舆图给诸将讲。

留北门，是给城里一条活路，也是给援军一条死路。多尔衮要是派援军来，必走黄河故道。咱们在柳园口等他。

城里，多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军粮只剩三成，糠饼都限量了。正黄旗的兵开始杀马，马杀完了，就杀骡子。

城里原来两万百姓，跑了一半，剩下的天天聚在王府门前要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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