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秋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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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不去大船，进小舰。

马岳说，章为是干什么的？让他自己想办法。朕只要炮口出现在多铎的东门外。

三日后，章为的回令到了，只有一行字：陛下，看海图不如看河图。臣到黄河了。

吴冲把邸报递给周铁：你看看。南京也紧。

周铁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咱们现在一天三顿，两干一稀。再往前推八十里，补给就得再拉长八十里。多铎算的就是这个。

那老子就停在这儿。

吴冲把邸报拍在案上。

不走了。粮道一寸不通，老子一寸不进。他耗，老子也耗。老子的兵吃稀的，他的兵吃什么？开封城里几万张嘴，他比老子先断粮！

周铁抬起头，看着自家将军，忽然笑了。

将军，这话该写在折子里，让南京放心。

你写，老子画押。

开封城里，情形确实比吴冲想的还要紧。

多铎坐在府里，面前摆着半筐糠饼。城里存粮一天少一天，旗丁的口粮已经减了两成。

谭泰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带着正黄旗五千人，奉多尔衮的将令，增援河南。

这已经算是谭泰第三次来河南支援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但和多铎也算是老相识了。

谭泰，你来得正好。多铎把糠饼筐一推，帮本王把汉军的粮道掐死。

鄂硕站在阶下，左肩缠着布带，闻言脸色动了动，没敢出声。

谭泰按了按甲叶，没有立刻接话。他绕着舆图看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王爷，臣有句实话。

掐粮道，掐得死吗？

谭泰指着舆图上的官道，汉军的粮道走水路，走陆路，双线并行。掐一处，他绕一处。除非把兵力撒出去，三十个口子一起掐。

那就撒出去。多铎眼睛一亮。

本王手里还有八千机动的人马，分作十队，一夜之间撒出去。

谭泰没有动。他看着多铎，声音放得很低。

王爷，分兵容易，收兵难。十队撒出去，开封城里还剩多少守军？万一吴冲趁虚打来……

他敢？多铎冷笑，他的粮道被掐着，命都攥在本王手里，他拿什么打？

谭泰还想再说，看见多铎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按了按甲叶，躬身退了出去。

九月底，雨停了。

一个卖盐的老头进了汉军大营，说是走村的货郎，要面见周千户。

周铁在偏帐见他。老头从盐担子的夹层里抽出一卷油纸，展开，是开封城里的兵力图。

王老板的吩咐。老头压低了声音，清兵撒出去掐粮道，城里只剩老弱和正黄旗一部。十月初三夜里，外出的十队轮值换防，城防最松。就这一夜。

周铁把图铺在案上，看了三遍，猛地起身。

来人，请将军。他冲帐外喊了一声，又回头叮嘱老头，老人家，你担子里的盐，全留下。今夜的事，出了这个帐，烂在肚子里。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豁了的牙口：老汉走村三十年，肚子里烂掉的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吴冲进帐的时候，带进来一身的风。

将军。周铁把兵力图往前一推，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这里。多铎把兵撒出去掐咱们的粮道，开封城里，空了。

吴冲盯着舆图，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攥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蹦起来。

机会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