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辰州的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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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诛覃通海、贺承恩两个首恶，胁从不问。

二，土兵遣散归寨，枪械收缴，田，照均。

三，不许烧寨，不许动苗人的祖坟祠堂。

袁宗第瞪圆了眼：陛下，他们刚砍了咱们的知县！

知县是清田官，他丈田，是朕的令。砍他，就是砍朕。

马岳盯着袁宗第，目光沉下来，你要是烧寨子报私仇，杀错一个苗人，朕拿你是问。听明白了？

袁宗第挠了挠头，嗓门低了半截：

……明白了。首恶杀，胁从放，田照均。

还有。马岳的手指移到酉阳，在舆图上一敲。

传旨石柱，秦家出兵五千，出酉阳，断覃通海的西逃路。打完仗，辰州免一年税，让山里头的人看看，归顺是什么价钱。

三月里，辰州，倒春寒，山上还有积雪。

袁宗第到了地头，没急着打。汉军营把山寨一围，断粮道，断水源，白天擂鼓，夜里点火把。

围到第五天，石柱的五千土兵也到了，白杆兵的旗号在酉阳方向的垭口一插，把西逃的路堵得死死的。

第八天，许大的十二门红衣大炮架上了对面的山梁，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寨门。许大摸着炮管，咧着嘴笑，回头朝炮手吼：都精神点，装弹！

袁宗第站在寨前的山石上，朝山上喊话：

回去告诉你家土司王，东、北两条道是老子的汉军营，西边是石柱的白杆兵。他插翅难逃，趁早投降，换条活路！

炮响之前，袁宗第派人把劝降的告示射进了寨门。

半天工夫，寨里出来个老者，拄着竹杖，是寨中的土老司。

汉军的将军。老者躬着身，声音发颤，寨里两万人，一半是抓来的庄户，一半是裹挟的苗家娃子。要杀，杀覃通海，莫杀娃子。

老爷子放心。袁宗第蹲在山石上，咧嘴一笑。

陛下的令，首恶两个，其余不问。你回去跟娃子们说，放下刀，下山领米，一人三升，田，照旧分。

老者千恩万谢地去了，竹杖点着碎石路，走得比来时快得多。

当天夜里，寨门大开。土兵捆着覃通海和贺承恩出来投诚，山寨的火把连成一条线，从山顶一直亮到山脚。

三月中，捷报到了南京。

马岳看完捷报，递给周维。周维翻着翻着，忽然笑了：

袁宗第这回报功的折子，统共八个字：首恶已诛，余皆安抚。臣记得他从前写折子，错别字一箩筐。

仗打明白了，字就写明白了。马岳站起来，走到窗边。

辰州免税一年的告示，随着捷报一起颁了下去

。那三十七股观望的地主武装，没等汉军到，自己先散了，为首的十几个，捆了自己到府城自首。

窗外，春汛已经过了，秦淮河的水涨了半尺。

周维合上折子，轻声道：陛下，粮够了，兵足了，铁也够了。臣以为，有些东西，该摆到桌面上议一议了。

马岳没有回头。

再等一年。他说，等太子会喊父皇了，咱们就开那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