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辰州的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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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广，辰州，二月十一。

辰溪县城破的时候，天还没亮。

土司覃通海的苗兵从西门摸进来，先烧县衙，再开粮仓。

知县是去年才派来的年轻清田官，湖广人，上任刚满半年，天天带着弓手在村里丈量土地。

他被拖出被窝的时候，怀里还抱着鱼鳞册，人被砍死在衙门口的照壁前，册子上的血渗进了纸里。

覃通海坐在县衙大堂上，一只脚踩着案桌。

旗号挂出去了？

挂了。手下的土目咧着嘴回话。

讨汉复明，替大明报仇。山下的汉人庄户来了好几千，都入伙了。

入伙的不是庄户，是东家。覃通海哼了一声，抓起案上清田局的册子，撕成两半。

马岳丈老子的田，老子就砍他的官。传令，开春之前，辰州府七县全拿下，粮食、人马，越多越好。

堂下站着个穿旧明官服的中年人，是吉安来的旧明参将贺承恩。他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土司王，汉军火器犀利，硬拼不得。占了县城，就把人马散开上山，跟他周旋。耗他半年，南边处处起火，他顾不过来，自然就退兵了。

老子在山里跟他周旋。覃通海一拍案桌，震得茶碗跳起来，他敢进山？

消息到南京，是十日之后。

御书房里，王喜垂手站着，只说结论：

辰州土司覃通海反，杀辰溪知县，聚众两万。吉安旧参将贺承恩入伙，打复明旗号。沅州、泸溪两县动摇，地主武装四起，共三十七股。

马岳转着手里的炭笔：三十七股，每股多少人？

多的两千，少的两百。凑起来，一万上下。

周维在旁搓着袖口：

臣以为，这一反，反的是清田。覃通海被丈出隐田四万亩，贺承恩在吉安被追了三年隐税。他们打复明的旗，要的是他们自己的田。

旗是旧的，心是贪的。

马岳用炭笔敲了敲案面，谁去？

阶下静了一息。周维凑近半步，又补了一句：

陛下，辰州是粮道要冲，沅江的粮船都要过那里。这一仗拖过两个月，湖广的秋粮就要误期。要快。

马岳点头，这话在理。仗打两个月，仗就输了。

阶下武将出列。袁宗第跨前一步，声如洪钟：

陛下，汉军营请战！八千老兵，都是跟着陛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土司，老子把他山寨连同他的旗号一起烧了！

自从李过攻破潼关，在马岳称帝建制后，李过所部汉军营的人都已经来过南京，袁宗第也因此留在这里。

许大跟着嚷：老子把神机营的炮拉去，二十门红衣大炮，轰他三天，看他还复不复明！

都坐下。马岳摆摆手，仗要打赢，还要赢得快，赢得让旁人看了不敢再反。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辰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沿着沅江往下划了一道。

袁宗第，你率汉军营八千进辰州。许大，炮带十二门，够用了。记住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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